他们潜伏在北境,潜伏在最危险的地方,用命换情报,用血铺道路。
他们活着的时候默默无闻,也不能有闻,死了也往往是葬在雪山中,没人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但他们是英雄。
国师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天地间有暖流涌动,轻轻融化了他们脸上的冰霜,让他们得以瞑目。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沉沉开口道:“确认他们的身份,帝国的,好生安葬,找到他们的家人,今后定要好好照顾。”
“至于其他国家的,给他们送过去。”
韩烈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遵命。”
刘莽、赵铁鹰、云静、雷洪、胡元,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他们将那些逝者轻轻收拢起来,整齐,轻柔,有序。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吸气声。
国师忽然觉得有些累,很累很累。
他来到林清辞的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个有些低落的小姑娘,算是安慰。
他柔声道:“这样的事,其实已经发生几千年了,四宗七国只是看上去和平,实际上背地里一直在杀人、死人。”
“你以为边境的战争不断,是怎么回事?”
林清辞抬起了头,眼中有些茫然。
“天下哪有那么多邪修?哪有那么多懂阵法、懂战术的蛮族?不过都是四宗的爪牙罢了。”
林清辞静静看着众人收尸的动作,“这样么?”
国师点了点头,“嗯呐,只是很少有像今日这般集中的,更少有还能回归故国安葬的。”
林清辞转头看着他,认真道:“但这不值得感激,对么?”
国师微微一愣,随即也认真应道:“是的,敌人的慈悲是很荒唐的一件事。”
林清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至于她心头在想什么,无人可知。
国师闭了闭眼,叹道:“好不容易才让这玉京城清净下来,这玄冰宗的人,我是一个也不想见了。”
听着这话,林清辞眼神平淡,转头向不远处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一个忽然出现的男子。
他身形高挑挺拔,他容貌俊美,他气质温润如玉。
他是随着那些人头一同从空中落下的。
换句话说,他是柳寒天不远万里,一道带来的人。
只此一点,林清辞便不愿理会他。
不止林清辞,国师和帝君亦如此。
他从空中落下已经有一会了。
他站在东边残缺的院墙上,听到国师那句话,他抬头温柔一笑,看向国师和帝君。
他弯腰,拱手,低头,动作无比标准,态度无比恭敬道:“见过夏衍国君,国师大人。”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温和有礼,不疾不徐。
但没有人回应他。
帝君遥望西方,没有说话。
国师闭着眼睛,像是要睡过去。
两位圣人没有让他免礼,那他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一息。
两息。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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