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看不起她的本质,为何不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将她于雪山抛下?反正她和柳清寒再如何争斗,也根本无法取胜。
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没有答案,她也得不到救赎。
于是她看着林清辞,千万语,都只化作一句发自灵魂的感慨:“原来……我们是如此相似啊。”
这句话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居高临下,生命在这一刻终于平等。
林清辞看着她,平静道:“我不这么认为。”
柳如霜目光微冷。
林清辞继续问道:“霜华圣女的身份,对你来说,就如此重要么?”
柳如霜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她穿过林清辞,穿过这座残破的院落,穿过千山万水,回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生在圣山,唯有修道一条路可以走。”
“玄冰宗没有少宗主,放眼五百年里,都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男性天才,只有我跟妹妹两个女人天赋心性上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可偏偏我还是不行,我的天资不足,只是天灵根而已。”
“就算寻常的圣灵根修士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是被放弃的那个。”
“所以我要来到你们这样的蛮荒之地,我要嫁你父亲。”
“我在这样低俗无趣的国度,一待就是百年。”
林清辞静静听她说完,然后开口道:“或许你想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柳如霜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她不知道林清辞在打什么哑谜。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清辞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
柳如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你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有朋友?”
“林望舒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而其他人,未来不过是你的下属、臣子、马前卒而已。”
林清辞摇了摇头,“不,我还是有朋友的。”
“而且他也是天灵根,但我相信,在未来,他的道路未必不能走到圣人的境界。”
柳如霜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满是轻蔑,满是不屑。
“天灵根成就圣位?”
她笑着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孩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从古至今,四大圣宗的哪一位圣人,不是以圣灵根的姿态迈过那道门槛的?若非如此,我又岂会被驱逐至此?你根本就不……”
“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突然从虚空中响起,打断了她的话音。
那笑声温和而苍老,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像潮水般漫过整座院落。
“灯使所极是,是谁人说,天灵根就一定无法成就圣位呢?”
这话一出,天地间的气息骤然变了。
但这次,不是大海也不是星海。
而是一道爆裂炙热的火焰,突然从皇宫深处迸发开来!
那道火焰的气息高妙至极,在圣人与凡俗的界限上停滞了数百年,而此刻,他终于冲破了那道界限,走向了圆润完满的最后一刻!
轰!
夜空中的万千星光,骤然亮起!
所有的星,全部呈现赤红之色!
秋日的温度再次升高,两日来的残雪疯狂消融,眨眼间全部化作水流淌入泥土,再无一丝痕迹。
冰凝苑内,柳如霜的脸色骤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