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小萍回来了?”李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母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李父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李萍站在门口哭,眉头皱了起来。
“哭什么?出什么事了?”
“爸,项链丢了。”李萍哭着说。
李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铁青得像锅底。
“丢了?怎么丢的?”
“我、我放在宿舍里,不知道被谁偷了……”李萍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你不是说拿去用几天就还回来吗?”李父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条项链是你奶奶留下来的,是咱们家最值钱的东西!我再三让你保管好,你不是打了包票的吗?”
李萍不敢回答,只是哭。
李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李萍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李萍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你疯了!”李母扑上去拉住李父,“你打孩子干什么?!”
“我打她?我打她都是轻的!”李父甩开李母的手,指着李萍,“那条项链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你拿去做这种事,现在丢了,咱们家该怎么办?
前几年那么困难,我都没舍得把项链卖掉,偏偏她非说拿项链事情会更顺利,江家那边会更满意,老子真是信了她的鬼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萍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那项链是自己长腿跑了?”李父气得在屋里转圈,“你知不知道那条项链是咱们家最后的指望了?你爷爷当年拼死护下来的东西,你说丢就丢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对得起你奶奶吗?”
李萍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李母站在一旁,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眼泪也掉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抹了一把眼泪,“还是想想怎么把项链找回来吧。”
“找?上哪儿找?”李父瞪着她,“公安都找不到,你上哪儿找?”
李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父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条项链,是你爷爷当年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下来的,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自语,“后来运动来了,你爷爷把项链藏在地板下面,才没被人抄走。他临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条项链是咱们家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现在倒好,你说丢就丢了。”
李萍蹲在地上,哭得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项链已经丢了,找不回来了。
她拿什么赔?
她怎么赔得起?
李父抽完那根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行了,别哭了。”他的声音很冷,“哭也哭不回来。你先回学校,等公安的消息。项链如果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李母站在客厅里,看着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先回学校吧。”她说,“你爸的脾气你知道,过几天就好了。”
李萍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拿起那个小包,慢慢走出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屋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
她没有回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