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放进缸里!”鱼儿捧起陶缸,把鱼装了进去。鱼儿又把他拉了上来:“快回宫换衣!”
“兔崽仔,跟他父亲一样执拗!”江芈笑着骂道。
鱼儿带着一身湿淋淋的熊侣进宫换衣,急急从楚成王面前经过,可楚成王却不发一声。江芈见他脸色不好,走了过去,说道:“子扬又有何事,惹得大王不快?”
楚成王两眼凝滞,仍不出一声。江芈早就猜到,说道:“昔大王欲叔伯护职儿;叔伯暴卒;后令子上护之,子上遭戮!今欲子扬再护,子扬得善终乎?”
楚成王一听,脑中轰的一声炸晕了!江芈无心之,更让他心惊胆战。商臣果然大恶啊,监国几年,大楚令尹竟一个个死在他面前!楚成王傻了!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江芈急了,说道:“大王国事难断,何不去问国巫?”
楚成王猛然醒悟,喊道:“速请国巫!”
在楚国所向无敌的时候,国巫渐渐被人淡忘。此时,楚成王却像找到救命稻草,他要请国巫一决疑难。
楚成王派人四处寻找国巫,可就是找不到。
原来,斗勃受诛不久,屈臣就离开了郢都。商臣公然向斗氏挑战,也太大胆了,他不愿夹在商臣和斗氏之间,便选择避祸。前往涡水河畔。
他一路寻访,却一无所获,直到寒冬来临,天气越来越冷,他才回到郢都。
可是,斗氏之人却不等他了。这天,斗宜申与斗般、成大心、成嘉、仲归及斗越椒等几乎所有斗氏高官一齐来到江月宫。楚成王见来这么多人,心中不高兴,说道:“尔等欲逼宫乎?”
大家一听,都不敢说话了。楚成王看见斗宜申,说道:“子西,还记寡人之否?”
斗宜申说道:“大王之,子西长记在心;大王之恩,子西没齿不忘。然自世子监国以来,狼王作乱,水失利,叔伯死,子上亡,祸乱不断,国势日衰!此不祥之人也,大王思之。”
楚成王心中咚地被敲了一下。这话与江芈之何其相似!商臣大恶,而且不祥?他,果真是乱国之君吗?他突然想起王子职。
“子西之有理!二王子仁善聪慧,朝野敬服,若立之,朝野必安!”子家说道。
“先巫之,大王不可忘却:蜂目豺声,杀父弑君之人,岂可为用?”斗宜申尖刻地说道。
楚成王明白:斗氏逼宫来了。现在,楚国的军政大权,全由斗氏掌控,就算自己想保商臣,能保得了吗?若他们直接杀了商臣,谁能奈何他们?再说,整个斗氏家族都与商臣为敌,他又怎能坐稳大位?楚成王突然想起哥哥熊艰,他承位五年,还是被斗氏废了,他死时的惨状,让他永生难忘。
而职儿确有仁君之质,若顺势而为,让职儿承位,斗氏拥戴。必国泰民安啊!
“恭请大王册立二王子!”众人见他不语,又威逼起来。
楚成王无可奈何,终于说道:“众卿之有理。然此等大事,须与国巫商榷,方保无恙。众等不可操切。”
熊氏王族,又一次向斗氏妥协了。但这个决定太仓促,废立大事,须得征求屈氏的意见。另外,还要想个办法保护侣儿。他知道斗氏心狠手辣,必斩草除根。可怎么保护侣儿呢?
斗宜申知道他性格犹豫反复,说道:“大王当速断之!若犹豫不决,恐反为其害也!”
“何须多问,今夜拿下东宫,大事便成!”子家觉得此事容易。
“不可!大国传嫡,举贤而用,岂可屠戮东宫?尔等不可妄动!”没有保全孙儿的万全之策,他不能对东宫下手。
“大王,迟则生变也!”子家急了。
“虎威将军何在?”
虞甲应声而出。楚成王说道:“宫中甲士,悉数调往江月宫,日夜分班轮值,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虞甲领命而去。
“子家速派重兵保护职儿,若有差错,绝不轻饶!”
“仲归遵命!”
“大孙伯速回军营,整饬军纪,待我号令。伯棼亦回左军,听中军号令!”
成大心、斗越椒一齐上前:“谨遵王命!”
“令子孔将右军,即日赴命。右军驻于申县,不可轻动!驻地须靠近中军,可相互策应。”
成嘉上前跪拜:“谢大王!”
楚成王仍不放心,嘱咐道:“子孔切记:军中有上万鄂国士卒,若有动静,速报中军处置。”
“成嘉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