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晋献公迷惑地问道。
“君若灭虢,是飞地也。若回师之时顺道灭虞,则虞、虢之地皆为晋之南疆,我可挥军南下,逐鹿中原矣!”
若得二国,晋国就能飞越黄河,在黄河南岸建立前哨站,不再长期置身中原之外,与西戎北狄为伍了。但晋献公还是不放心,说道:“虞有宫之奇之贤,岂不识吾计?”
荀息说道:“宫之奇虽贤,然懦弱不敢强谏。虽与虞君亲昵,虞君必不听其谏。”
晋献公抚掌大笑:“息卿大材,吾幸得之,何吝壁玉宝马?”
荀息带着壁玉宝马出使虞国,对虞国国君说道:“昔冀国侵虞,晋则出兵伐冀,只为虞国也!今虢国无道,以客舍为堡垒,侵我南境。故请借道问罪虢国!”
晋现在已是大国,又曾经帮过虞国。虞君看见名贵的壁玉宝马,不仅同意借道,还主动要求出兵。
虞国上卿宫之奇闻讯,国君说道:“虞居晋、虢之间,若晋国灭虢,虞国何存?国君不可借道,此为助纣为虐也!”
虞君说道“晋胧拼螅豢删芤玻u粲虢岷茫趾位茧焦看蠊夭黄畚幔惫徊惶娴娜摆伞9658年,虞国帮助晋国一举攻克下阳。下阳是虢国在黄河北岸的军事重镇,据守黄河渡口,是国都上阳的门户。此门户一开,为晋军渡河扫清了障碍,上阳危在旦夕。
晋国把缴获的财物全部送给虞国,贪婪的虞君更是铁心助晋伐虢。但晋军仍不敢贸然渡河。荀息又献计说:“虢与西戎不和,可送重礼于桑田之戎,请其伐虢,彼时渡河,可一举灭虢!”
桑田在今日河南省灵宝市,居住在这里的戎人长期与虢为敌,接到晋国重礼,便大举进攻虢国,却被击败,只好回逃。虢公丑立即发起反击,奋力追歼。上卿史ǎyin银)劝道:“刖豢汕钭罚∠卵粢咽В艚隙桑涎粑r樱
虢公说道:“上阳有莘神保佑,吾何忧哉!”便继续领兵追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桑田,围剿桑田之戎。
原来,四年前,有人看见虢肷涎艚家暗妮罚shēn申)地降下一片祥云,云散之后,一身高九尺之人,白发如瀑,长髯如银之人立于山野,大声说道:“吾乃天神,特来观中原之德耳!”
虢公闻讯,派人日夜侍候天神,并派祝应、宗区、史ㄈ淮蟪甲鸥涸鸺漓胩焐竦南砝瘢筇焐翊陀腚焦恋亍l焐窦焦霞漓耄愦鹩α穗焦囊蟆
天神降临人间,在东周还是第一次。天子闻讯,立即召内史姬过商议。
内史,是周王室负责出使列国,并主持庆贺、吊丧和策命的官员。他代表天子出行,须通晓神道与天道。周惠王问道:“天神何故降临虢国?”
姬过不敢怀疑天神的真假,说道:“国之将兴,明神降临,观其德也;国之将亡,神亦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得神而亡!虞、夏、商、周皆有之。”
惠王问:“既如此,待之若何?”
内史说道:“以礼祭之,以牺牲享之。”
周惠王派内使姬过前往莘地依礼祭祀天神,史ㄏ蛩惚ㄋ担骸半焦蛱焐翊陀胪恋兀焐裨室樱奔Чぬ镜溃骸疤焐翊死矗毓燮渫鲆玻‰焦郧楸┡埃烂谏瘢癖夭挥樱
史腿恍盐颍档溃骸澳翘焐衲送龉缀酰课嵛胖汗耍诿瘢还觯谏瘛i瘢匣壅倍恍奈薅郎贫翊陀敫;觥k焦酝庖匀趿枨浚ゴ蚪耄欢阅谑┒裼诿瘢傩赵购蓿衿窕岽透s陔剑俊
神居莘地六月而去,引起吉凶之争,中原议论纷纷。虢公丑自以为吉,故远伐西戎,且大获全胜!应验了吉兆,得意洋洋!史ㄈ淳厮担骸笆卵舳痪澹笳椒词ぃ翘於崞涿鳎又褚玻‰焦跄懿煌觯俊
晋国感到伐虢时机已到,又派荀息前来借道,联合虞国一齐伐虢。宫之奇前谏不听,知道再谏无用,准备逃走,却被一名叫百里奚的大夫拦住,对他说道:“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上卿不纠君之错,而弃国而逃,非人臣之道也!”
“国君不听,如之奈何?”
“为臣者,三谏而不听,方可哭而逃!汝居上卿之位,相貌堂堂,素与国君亲昵,若细晓其理,或可听也!”
古人特别重视面相。而百里奚矮小老态,又不擅辞,国君对他也不大理睬,故拉着宫之奇又去进谏。宫之奇也确实囗才出众,他对国君说道:“虢、虞两国休戚与共,同气连枝。虢亡,则虞不能独存。晋不可信,寇敌必防!一次借道,已成大错,岂能再借?谚语云: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其为虞、虢之谓也!”
国君说道:“晋国与吾同宗同祖,岂能害我?”
宫之奇分析说“虢国之祖虢仲,乃王季(即季历,周文王的父亲)之子,文王之弟,曾为文王卿士,与晋亦同宗同祖也。晋侯尚不顾同宗之亲而欲灭之,又岂能顾念虞国?且虞可亲过桓、庄之族否?桓、庄之族何罪之有?竟被晋侯灭族!对人如此,于国尤甚,晋侯必灭虞国也!”
“吾虔诚祭祀神灵,祭品丰盛、洁净,天神必然佑我!”神降虢耄莨焐竦挠白佣伎床坏剑从腚焦谎压业拿搜涸谏竦纳砩稀9嬷缓每嗫谄判牡厝暗溃骸俺嘉胖侍煳耷祝┑率歉ā<览裰悖槐让赖轮曳季迷丁9蚀耍恍廾赖拢傩詹痪矗窳椴皇芤玻n袼疽溃辉诘滦校u艚鹩葜螅僖悦鞯孪滓苑曳技榔罚窳楹我允苤俊
宫之奇以超人的才华,虔诚三谏,可悲的是,虞君接受了大量财宝,已经利令智昏,听不进他的劝谏了。宫之奇绝望之际,不顾百里奚的阻拦,带着族人逃走了。
公元前655年8月17日,晋献公拜里克为大将,荀息为副将,率领上下二军渡河伐虢。出征之前,晋献公令卜偃预测此战吉凶。卜偃说道:“日在尾星,月在天策星,鹑(chun纯)火星在南,正是虢国灭亡时!”
晋国大军在虞国的帮助下,南下渡过黄河,将上阳包围起来,围困攻打三个多月。虢公丑事先未作防范,城内粮食添啵克郎斯耄盐蘖u偈兀焦пЭ晌!
史ㄈ暗溃骸敖7酵冢鲋咨写妫艄龀乔蠛停卮嫖易诿恚饺松锌杉漓胂茸嬷椋擅馍橥刻浚袷惴伲
虢公丑悲哀地说道:“吾先圣历为王室卿士,贵为公卿,岂可出降受辱?吾将离去,战和任卿自决!”便趁夜带家眷逃往洛邑,投奔天子去了。史ㄏ铝羁峭督担约罕闩芾醇牖腹?墒牵655年12月丙子朔日,虢国灭亡,虢人从此以国为姓,这就是虢姓的由来。
里克班师回国,晋献公从绛都赶到黄河北岸,与虞君共迎凯旋大军。二君酒宴之后,高兴得策马出猎,两人玩兴正酣,跟随虞君身边的百里奚突然说道;“国君请看,都城火起,恐有变故,请速速回城!”
虞君遥望都城,只见烽烟四起,大火熊熊,赶紧策马回奔。晋献公大喝一声:“左右,还不拿下!”众卫士一拥而上,将虞君和百里奚抓住。此时,里克已带兵攻入虞都,虞朊鹜觥s萑瞬桓使穑阋怨使眨菪杖源毖埽幌
晋献公进城,有人对他说道:“那百里奚素有贤名,与宫之奇并称虞国二贤,国君何不用之?”晋献公立即召百里奚,说道:“虞侯无道,虞国已亡,井伯若随寡人,富贵荣华,岂不唾手可得?”
百里奚字井伯,他说道:“国君受掳囚之辱,臣子岂能安享富贵荣华?井伯只求陪君受囚!”晋献公一听,感动不已,下令优待虞国君臣。这时,荀息托着玉壁,牵着宝马笑吟吟地走来,说道:“国君之宝,可从外府移至内府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