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媳妇临盆待产,王金石心头涌上久违的焦灼与慌乱,这份忐忑萦绕心头,让他从早到晚坐立难安,一日三餐尽数食不知味。
卧房之内,七媳妇凄厉的痛呼声断断续续传出,声声裹挟着极致的痛苦听得客厅等候的众人皆是心头紧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母端坐厅堂正中,双手拄着拐杖神色肃穆,王家其余几房儿媳也尽数聚在此处,静静等候消息。
三房儿媳与五房儿媳悄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偷偷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暗自嘀咕。
“我当初生两个孩子,也没这般折腾,瞧她这般哭喊,简直痛得死去活来。”
五房儿媳连忙捂住嘴角,小声附和:
“可不是嘛,我也是头一回见这般阵势,硬生生折腾了一整天,太受罪了。”
二人话音刚落,王金石骤然转头瞪来,眼神带着几分严厉,两人心头一怯,立刻错开视线,装作无事观望的模样,不敢再多半句。
此刻卧房之内,全程坐镇接生的李逸,心中亦是颇为无奈。
生产前他早已再三叮嘱七媳妇,生产之时务必稳住呼吸切勿胡乱发力,也曾提前反复叮嘱过,孕期需多走动活动筋骨,可七媳妇孕期慵懒贪卧,经常瘫在炕上疏于动弹,导致体能极差。
如今产程开启,孩子胎头尚未显露,她自身的体力却已然濒临耗尽。
剧痛席卷之下,她更是失控的哇哇大哭还胡乱挣扎,白白耗损了仅剩的气力。
越是这么折腾身体越是无力,胎儿迟迟无法产出,腹痛却丝毫未减,几番折磨下来,她彻底心态崩溃,呜呜咽咽地哭嚎起来,直自己快要撑不住,她快要死了。
“闭嘴!”
李逸面色沉冷,语气凌厉无比,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你若是一心求死!我现在便直接剖腹取子,保孩子弃你的性命不顾!”
“若是不想和腹中孩子一同殒命,就立刻安分下来!接下来我如何吩咐你便照做,不许再肆意妄为!”
见李逸神色冷峻语气也严厉,方才还撒泼哭喊的七媳妇瞬间委屈不已,含泪哽咽。
“二弟,我疼……我真的太疼了,实在受不住了!”
“谁生产不痛?”李逸冷声反问。
“我产前千叮万嘱的注意事项,你尽数抛之脑后,你这胎位极佳本是一场顺遂的顺产,偏偏被你胡乱折腾成这般模样!你再这般哭闹挣扎不肯配合,腹中胎儿会被活活憋死,你自己也难逃一死!”
原本李逸打算让墨志琳前来搭手接生,可七媳妇哭闹不休聒噪不止,怕嘈杂动静惊扰墨志琳腹中胎儿,他便转而让张绣娘入内帮忙打下手。
起初张绣娘还耐着性子轻声劝慰,可几番劝说下来毫无用处,持续不断的哭喊更是吵得她头脑发胀心烦意乱,索性也不再多只静静在旁待命。
“我夫君接生向来稳妥无比,乌兰妹妹当初一胎双生,全程都顺顺利利平安无事,你乖乖听话、咬牙忍耐,片刻便能结束,很快就能解脱!”
此番劝说总算起了效果,七媳妇渐渐收敛哭声,勉强稳住心神。
待体力稍稍恢复,她严格跟着李逸的指引,调整呼吸、听命发力,几番努力之下,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孩子终于顺利降生。
嘹亮的婴啼穿透房门,客厅内焦灼等候的王金石与王母,悬了整日的心瞬间落地,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房门缓缓推开,李逸探出身对着外头众人沉声报喜:
“生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听闻是男婴,王金石与王母脸上瞬间绽开满意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欣喜,反观其余几房儿媳,脸上笑意淡了大半,她们心底反倒更期盼七房能诞下一名女婴。
“二弟,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王金石连忙上前,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歉意,方才他离房门极近,李逸厉声训斥七媳妇的话语,他听得一清二楚,知晓今日生产全程惊心动魄凶险万分。
李逸轻轻摇头,淡然道:
“大嫂头胎生产,心生恐惧怕痛慌乱,忘记所有叮嘱也情有可原,所幸最后有惊无险,母子平安便是最好结果。”
王金石连连点头附和:
“二弟所极是!都怪那不争气的老七,太过娇气胆小,今日若非有你坐镇稳住局面,换做旁人接生,定然要出大事!”
这一次李逸没有刻意谦虚,方才的局面确实凶险至极,产妇胡乱发力抗拒引导还心态崩溃,体力耗尽却胎儿不出。
若是无法及时稳住她的心神、规范动作,最后大概率会大人孩子双双殒命,落得一尸两命的惨局。
片刻后,李逸将包裹妥当的婴儿抱出房门,让众人细看确认,待确认母子安然无恙后,他便带着张绣娘一同告辞,转身归家。
踏出王家院门,张绣娘长长呼出一口气,满脸后怕。
“哎呦!方才真是吓得人心慌,她那哭声没完没了,吵得我脑袋都疼,险些就受不住了。”
李逸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失笑宽慰:
“何止是你,我方才都差点不想管她了,实在太过折腾人。”
张绣娘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可不许说这般胡话!你若是真撒手不管,她们娘俩今日一个都活不成,还好有你定力十足手段稳妥,若是换做志琳妹妹在场,怕是真要被这阵仗难住。”
二人结伴归家,白雪儿与陈玉竹立刻快步迎上,满脸好奇地追问生产结果。
李逸微微扬下巴,笑着看向张绣娘:
“让你们绣娘姐跟你们细说今日经过。”
听他语气便知今日生产并不顺遂,两人好奇心更盛,纷纷围在张绣娘身旁倾听,张绣娘随即将方才惊心动魄的接生过程,缓缓讲述出来。
于巧倩听完,无奈苦笑,人与人的体质,心性各不相同,此事本无对错,只是境遇差异罢了。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信任夫君,若是全然听从夫君的叮嘱、安心配合,定然能和我当初一样,生产得顺顺利利。”白雪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与炫耀。
陈玉竹也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自得:
“我当初生产也半点不遭罪,顺利得很!”
一旁的小玉儿近来长势喜人,身形虽依旧纤细单薄,却早已不复往日瘦弱孱弱,再也不是那副让人看着心疼的模样,她的一双眼眸纯净澄澈,如同两颗剔透的宝石,每每李逸与她对视,她总会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温柔甜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