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极显平淡,却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扎实刺进九宫、定命二帝的心里。
九宫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笑意更是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杀机。
“找死!顾尘,你好像忘了你们现在的处境!”
他的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又尖又冷。
头顶命盘急速旋转,一颗颗沾染着血色的棋子从其中激射而下。
诸子一落,其中一半化成了一柄血色棋剑,另一半则化成了铁桶般的死域,把顾尘与九宫帝之间的战场彻底隔绝。
“受死!”
九宫握着血棋剑,踏碎苍穹,激射而出,剑锋直指顾尘面门。
两人早已交战过无数次,面对可隔绝灵气的死域,顾尘不慌不忙,举剑相迎。
“砰!”
剑锋强强碰撞,如惊雷爆发,激起刺眼剑光。
顾尘如今的修为不如九宫帝,身处隔灵死域,身上也有伤势,堪堪抵挡了数息,便被九宫击飞。
九宫疯狂追击,血棋剑不断劈砍横扫,斩得星辰炸裂,法则直荡。
死域里仅剩的灵气也被其挥霍一空,使两人所处的环境越发恶劣。
似乎,只要多出一分力,便要窒息一样。
当然,死域的主人九宫,自然不受影响。
顾尘对此明显也早有准备,且战且退,以最小的力量抵御九宫疯狂的追击。
“顾尘,你们十武神已经死了五个了,剩下的除了那个叫武牧罕有现身以外,个个带伤,连催动埙神珠都有可能拿命去填,你们才最可笑!”
“还有,你们自诩为苍生搏光明,可你们的苍生在哪里?你们的光明又在哪里?还说我二人可笑?最可笑的,明明就是你们!”
九宫帝疯狂乱杀,每说一句,手上的动作便更重一些,浑身杀气盎然,直逼天穹。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渐变狰狞:“顾尘,现在的你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随时会断的命!
千机凌迟,给本帝死――!!!”
九宫八卦命轮飞速转动,伴随着九宫帝的剑锋驭使,激射出亿万道血色剑锋。
每一道剑锋上,都带着大量细密锯齿,锯齿上,则附着凌迟生机的变态剑意。
“剑冢囚天!”
面对如此攻势,顾尘脸色微凛,毫不犹豫地施展体内储存的灵气,同样激射出亿万道剑气,在自己面前形成了无边墓场剑域。
两人激烈交锋,使隔绝死域迎来了毁灭动荡。
只是片刻,死域便已千疮百孔,大量灵气顺着孔洞流了进来。
“没用的,今非昔比!”
九宫帝厉斥出声,九宫八卦命轮再次转动,投射下了大量法则镇力。
只是瞬间,便使隔绝死域恢复如初。
顾尘的剑域失去了灵气的灌注,陡然一滞。
这一滞,使他失去战机。
还未及时做出应对,便被九宫帝狠狠斩飞出去。
顾尘胸膛浮现出一道狰狞血痕,口中鲜血狂吐。
但他没有太大的反应,眸里浮起一抹恨意,讥讽道:“怎么,吾是哪一句戳中了你的心魔,让你这般大反应?”
他止住后退的步伐,极速冲出。
手中剑锋爆发出凌厉剑意,再度与九宫帝面对面对轰。
若不是知道姜狩还未激活埙神珠之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修为相当,势均力敌。
“少游,你去助顾尘!”
另一边。
眼见顾尘陷入九宫帝疯狂追杀中,正与定命帝鏖战的姜狩吐掉口中的鲜血,朝战少游长吼了一声。
战少游瞥了顾尘一眼,摇头道:“不用担心,他挡得住。我们先对付定命!”
定命帝的修为比起九境补天的九宫帝,还略胜一筹,有着补天巅峰的实力。
若战少游不与姜狩联手,光凭两人之力,绝难抵挡。
“不过,九宫那厮突然发什么疯?这战斗不是才刚开始吗?”
激烈交锋混战中,战少游瞥了一眼越斗越疯狂的九宫,“好像,我与他之间的仇恨才最深吧?”
“哼!与本帝斗,还有空说话?当真不把本帝看在眼里!”
定命帝冷哼一声,引动天轮。
只是刹那,天轮中便降下了一座高不见顶,刻满了“死”字的天碑。
他单手提起天碑,狠狠朝战少游砸去。
“小心!”
姜狩沉吼出声,本体与身后的武神法相蓦然膨胀数十倍,化作武神巨人。
血枪爆发出战意血焰,凶猛朝天碑斩落下去。
“轰!”
“轰!”
足以镇碎一个世界的力量,硬生生把姜狩及其武神法相砸飞。
姜狩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流了多少血了,身体极速倒射之余,再次吐掉口中的淤血,一边朝战少游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古老了,你不懂!”
战少游神情一肃,但见姜狩受创,凝聚出一面高达万丈的裂天罡甲,横在姜狩眼前。
他的人,则随着天缺剑疾刺而出。
速度之快,已达光年界力。
定命帝眸带不屑冷意,再次挥动手中提着的天碑。
战少游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一边抵挡,一边朝姜狩喊道:
“狩大哥,你倒是说啊?这瓜我战少游爱听!”
彼其娘之!
虽然敌我之间早就异常熟悉,但当战少游在此情景下,还如此浑球,定命帝内心的怒火可以想象:
“战少游!”
“叫你爹干啥?不对,你爹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万劫天轮?命绝!”
定命口吐法则敕令。
一瞬间,头顶的天轮激射下无穷法则之光。
光芒炽盛,看似没有任何作用,却在数息后,形成了一条足以勾走敌人生魂寿元的可怖枷锁。
枷锁过处,周边的天空突然黯淡起来。
先是衰老,如同树身上的褶皮一样,后加速腐朽。
当敕令碰撞到战少游遍布周边的法则屏障后,他的屏障竟立马呈现出溃毁之态。
战少游心中一惊,立马朝后狂退。
“逃是没有用的!”定命帝厉吼不止。
然战少游并不是回避,也不是逃,而是在定命加大力量索取他之际,不退反进,持着天缺剑以奇快的速度,突入定命的防御界障之中。
“谁说我要逃了?老子砍死你!”
他闪电般反杀向定命帝。
举手投足间,每一剑的斩击、横扫、劈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皆暗藏着天缺噬元的轨迹。
定命帝脸色微变,然内心怒火越甚。
就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这战少游,每一次碰上,简直都跟不要命的疯子一样!
定命帝脸上冷意更重,死字天碑被他当成了大棒,不断胡抡扫出。
然战少游这一次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与他硬碰硬,把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接了下来。
两人之间虽差着三个大境界,然正面战斗带来的反震冲击力,也着实无法小觑。
战少游身躯迸出大量血色。
定命帝的身躯也不断摇晃,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线。
“稍让一些!”
这时,稍稍恢复的施澈与姜狩从定命帝左右两边奇袭而至。
可战少游即便在这等紧张的时候,仍旧不忘刚才所听的“瓜”,一边迎接定命帝的攻势,一边大笑道:
“两位哥哥,到底怎么回事?说来给弟弟听听啊!”
姜狩与施澈两人的脸皮微微抽搐。
姜狩没有理会他,血枪如同远古血龙在世,咆哮着,凶猛袭杀定命。
施澈剑上爆发出亿万道暗流玄冰,嘴上倒是回了一句:
“因为九宫这厮,是第一代苍生众元老!
他啊,是叛徒!
重要的是,他口中可以汲取气血的埙神珠,自他加入那天起,便不曾汲取过他哪怕一点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