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豆面色凝重,握紧手中金刚伞,右手掌心微翻,三枚透骨钉扣在指缝之间。
“雪姐,开还是镇?”
张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向前走了三步,黑色风衣的下摆划过地面的冷霜,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停在距离石椁不足半米的位置。
张雪低头,目光越过那张空白人脸浮雕,落在石椁下方的接缝处。
石椁四角被四根粗壮的八棱青铜桩死死楔在地面上,每根铜桩顶部都缠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发丝浸泡在暗红色的胶质物中,顺着椁底的导流槽向四方蔓延。
而那张空白人脸的口鼻位置,嵌着一枚半截外露的八角青铜铃铛。
那枚铃铛没有悬挂在半空,而是被人生生砸进了石椁的石材内部,仅露出下半截带有镂空云纹的铃身。
石椁内传来的每一次叩击,那枚青铜铃铛内部的水银胆便会轻微震颤一下。
冯刚端枪走上前,站在张雪侧后方。
“大姐头,上面有动静。”
冯刚抬手指了指祭坛上方。
深渊穹顶的岩层深处,正隐隐传来重型电钻钻孔的闷响。
老鹰国的工程部队显然放弃了单兵突入,开始动用大型穿透设备,试图从正上方强行凿穿地宫中枢。
邱志行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气压仪。
“顶层岩体结构已经在变形了,最多再有十五分钟,上面的钻孔就会贯通。如果他们向深渊内部投掷高能震荡弹,整个悬挑祭坛都会失去力学平衡,直接向深渊塌落。”
王胖子啐了一口。
“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洋鬼子,自己摸不到宝贝就想连锅端!雪姐,咱们直接用发丘指起棺!胖爷我倒要看看,这里头装的是个什么敲门的妖魔鬼怪!”
“不能强开。”吴小邪快步上前,指着石椁边缘的黑发胶质物,“这些不是普通的发丝,是‘地罗绞’。古代防盗墓贼最狠的手段,发丝浸过硝石与地火油,只要外力强行撬开石盖半寸,发丝绷断产生的摩擦热,就会把整口石椁当场引爆成火药桶。”
骚猪急得原地打转。
“强开会炸,不开源头又被钻穿,这世界赛挑的地宫根本就没给人留活路啊!”
呆小妹咬牙看着石椁。
“雪姐,这铃铛是机关口吗?”
张雪眼眸微抬。
她的视线停留在石椁表面那枚嵌死在石料中的青铜铃铛上。
“铃里有骨。”
清冷的声音落在大殿内。
吴小邪一愣,立刻凑近,借着手电冷光仔细打量那截露在外面的铃口。
果然,在镂空的云纹孔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截森白发脆的指骨。
那截断裂的人手小指,被当作了青铜铃的悬锤,卡在水银胆的下方。
石椁内部的叩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敲击的节奏彻底变了。
不再是规整的礼节性叩门,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急促撞击。
“嗒嗒嗒嗒嗒嗒——!”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石椁表面的冷霜簌簌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