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层无形的光罩,彻底将丹宸宗的山门笼罩起来之后,那种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危机感,总算是暂时消失了。
丹宸宗内,所有长老和弟子,站在那熟悉的宗门广场上,透过那层淡淡的光罩,望向外面那一片荒凉死寂的焦土大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感,突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看不见,也想不到,该如何才能战胜这场无量劫。
他们曾经以为,只要团结一致,只要奋勇杀敌,只要不断提升实力,就一定能够找到对抗虚的方法。
但现在,他们却发现,自己以为的一切,在虚的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杀虚,会留下虚晶。炼化虚晶,会被削弱,甚至变成虚。不炼化虚晶,虚晶又会引来更多的虚。打碎虚晶,更是直接为敌人输送养料……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反抗,最终都只会通向同一个结局,毁灭。
就像前面几次无量劫一样,无论当时的人们如何努力,如何抗争,最终,都挡不住那毁灭一切的浪潮。
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只是一场空。
就在这种绝望的茫然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甚至有一些心志不坚的弟子,眼神开始变得空洞麻木时。
那层笼罩着整个山门的法阵光罩,突然亮起了一阵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那涟漪,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轻轻地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茫然感和绝望感,竟然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一般,开始缓缓消散。
许多弟子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这才惊觉,刚才那种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任由命运摆布的消极心态,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他们所有人。
而这,并非完全是因为他们意志薄弱,而是因为,这片天地,已经变了!
那虚的力量,不仅仅体现在那些有形有质的灰色怪物身上,更体现在它对整个天地规则的侵蚀和同化之上!
如今的原初大陆,其天地规则,已经在虚的影响下,开始朝着一种趋向于虚无、趋向于沉寂、趋向于毁灭的方向转变!
生活在这片天地间的生灵,无时无刻不在受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意志,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消极规则所侵蚀、所削弱!
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茫然和绝望,与其说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不如说,是这片天地,在告诉他们,应该放弃了。
时间,在压抑和沉默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距离丹宸宗在这片荒芜之地落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好消息是,那些虚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偏僻的角落,并没有朝着丹宸宗的方向涌来。
那层隐匿法阵,虽然功能有限,但至少在目前看来,还是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但坏消息是,丹宸宗的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这一个多月来,始终没能找出任何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虚晶问题的办法。
那个死结,依旧横亘在那里,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更让他们感到焦虑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虚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增长。
整个原初大陆,何其辽阔,何其富饶!
那亿万年积累下来的天地元气、矿脉资源,以及无数生灵陨落后留下的能量,对于虚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它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消化、去成长、去进化。
当原初大陆上所有的资源都被虚吞噬殆尽之后,它们下一步的目标,必然会转向那些还躲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生灵!
到那个时候,恐怕会有大量的十八阶虚,乃至十八阶巅峰的虚,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如今,我们看似安然无恙,实则是躲在这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弘济川站在山门最高处,望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吴尘和吴穹两位师弟,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虚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就算我们最终找到了处理虚晶的方法,到时候,恐怕也已经晚了。
因为,我们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一头两头的十八阶虚,而是成千上万这个层次的虚!”
吴尘和吴穹两位老祖闻,也都是默然无语。
他们知道,弘济川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仿佛都只是在延缓那最终审判的到来,而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这两个月来,丹宸宗内所有人,都躲在那层薄薄的法阵光罩之内,哪里都没有去。
三位老祖也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离开法阵的范围,因为,他们很清楚,任何一个人离开法阵,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散发出自身的气息。
而在这片已经被虚的规则所侵蚀的天地中,任何一丝与众不同的生灵气息,都可能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般,引来那些无处不在的虚!
到时候,引来的,就不仅仅是一两头虚了,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虚潮!
弘济川他们怀疑,神都之所以会引来那么多的虚,恐怕,就是因为之前那几次大规模的猎杀行动,暴露了太多人的气息。
那些虚虽然没有灵慧,但它们对存在的感知,却比任何生灵都要敏锐。
这一日,丹宸宗内,那口许久未曾敲响的警钟,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轰鸣!
“铛!铛!铛!”
钟声回荡在整个山门之内,将所有沉浸在修炼或沉思中的人,都猛地惊醒!
下一瞬,三道浩瀚无边的气息,冲天而起!
弘济川、吴尘、吴穹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同时出现在丹宸宗上空!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来不及了!”
弘济川老祖厉声喝道,“那些虚已经发现了我们!准备再次拔起山门,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