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矮峰上终于烟尘散尽,彻底安静下来。
之所以安静下来,自然是因为人都没的差不多了。
至于楚歌几人……
他自己正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将脸埋在臂弯里,呼吸也压得很低。
说直白点,他在装死。
而在他的右手旁,凌英也静静地趴着。
秋水剑仙同样伏在碎石堆里,满身都是灰土,丝毫不顾及所谓颜面。
她连最后一点呼吸都屏去了,比楚歌还像一具尸体。
老叶则仰面朝天,倒在了楚歌的左手边。
他闭着双眼,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彻底瘫软下来,将自己夹在两块岩石间的缝隙里。
老叶甚至还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点鲜血,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个惨死的路人。
不是,你俩要不要这么卷啊,装死都装这么彻底?
楚歌只恨现在气氛不太对,不然高低得吐槽两句。
场中的灰雾还在飘荡,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剧烈翻涌,而是渐渐地朝着那白箱聚拢。
在那白箱附近,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人。
还站着的,只剩两个了。
恰好就是先前那被陆明霁呵退过的大高个,和与他结伴同来的友人。
“孙哥……”
“咱们总算是笑到最后了!”
身边人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大高个的肩膀。
孙亚还在大口喘着粗气,闻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小伟。”
哪怕是现在因为痛楚而蜷着背,他的身形也依然显得很高大,像一根插进地面的柱子。
孙亚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大大小小不少伤口。
他左臂上那道刀伤最骇人,几乎有近两寸宽,深可见骨。
哪怕以他筑基巅峰的修为,也不过堪堪止住鲜血,并不能复原。
被他唤作小伟的,则是个瘦削的长发青年,嘴唇稍微有些凸。
卢伟比孙亚矮了快一个头,此刻看上去也颇为狼狈,嘴角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照拂,卢伟的身上并没有落下多少伤。
最起码看上去没有多少。
孙亚转过头,看向自己面前巨大的白箱。
在刚才激烈的争抢中,这箱子上的封条也被扯掉了不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松松垮垮地挂在箱盖边缘。
黯金色的光芒从箱盖的缝隙里透出来,将周围那些暗沉的血迹都照得有些雍容。
孙亚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最后一道封条。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任凭灰雾从自己身边流过,吹得肩上伤口边缘的血痂微微发干。
“孙哥?”
卢伟走到他旁边,仰头看着那个箱子,有些疑惑:“赶紧打开啊,愣着干什么?”
孙亚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动。
“阿伟,”他眉头微皱,“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次有些太顺了?”
卢伟愣了一下:“顺?哪顺了?”
“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也算是从尸山血海里――”
“我不是说这个。”
孙亚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是说这件事……乃至于这个箱子本身。”
“断龙崖这种绝地,就算有宝物现世,为什么会是一个……这么规整的白箱子呢?”
“你看,上面的封条还这么新。”
“你不好奇吗,阿伟?”
“如果说这箱子是有人放在这里的,那到底是什么人?”
“里面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放在这儿?”
“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就像你说的,在场这么多人,其中不乏久经世面的人精。”
“明明什么都还没见到,却都像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似的,打生打死起来……”
孙亚看着自己肩上的伤,面上的神色愈发阴郁:“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吗?”
“就算是我们,刚刚也有点不正常。”
卢伟看着他的侧脸,表情没什么变化:“孙哥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我们活到了最后……”
“反正我们赢了。”
“就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孙亚一直没有尝试打开眼前的箱子,眉头越皱越紧:“咱们从长乐帮出来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