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崖手上的动作一停下,便激起了几个年轻丹师的好奇。
他们也蹑手蹑脚地凑过来,踮起脚尖想瞄一眼。
王平崖没理会他们,又看了几页,才抬起头来。
他看着楚歌,嗓门都轻了几分:“楚老弟,你这何止是‘一点’啊?”
“你这……你怎么把你自己的炼制心得,全都写进去了?”
“控火的手法、凝丹的时机、药材的预理――这些东西,你本来可以留着教给自己徒弟的。”
“不瞒你说,就连我,看了这么一会儿都觉得受益匪浅……”
王平崖眉头微皱:“你确定这些心得不留着?”
“说到底,不过一些粗浅的经验总结罢了。”
楚歌轻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正是需要丹药的时候。”
“我一个人炼得再多,也供不了整个正气盟的剑修。”
“让更多人学会这些,比我自己藏着掖着有用。”
王平崖看着手里那两本册子,郑重地合上。
他伸出手,在楚歌肩头用力拍了一下。
“老陈说得对,楚老弟你日后必成大器。”
“不对,你现在就已经是了。”
楚歌笑着摇摇头:“王老哥你真是……别跟陈老学这些。”
“我学他?!”
王平崖吹胡子瞪眼,只觉自己正气盟第一楚吹的身份受到了质疑:“我分明比他更早开始夸赞你!”
“楚老弟你若是千里马,我王某人虽算不得伯乐,却也是第一批为你摇旗呐喊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松也从里面出来了。
看见楚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一来,老王又有得吹了。”
“嘿,我还不能吹一下楚老弟了?”
楚歌离开丹坊的时候,还能听见王平崖的大嗓门。
“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楚师叔!”
“你们这群小子什么时候能学到人家三成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什么叫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平崖顿了一会儿,显然是受到了质疑后很不爽。
过了一会儿,楚歌身后再度传来了他粗犷的声音:“不瞒你们,当初就是我给你们楚师叔招进正气盟丹坊的!”
“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楚歌听得眉头一跳。
王老哥这话说的……
倒也不算全错。
他回到小院时,徒弟们手上各有各的事。
苏璃端坐在廊下,没有再翻那本已经翻了好几遍的药典,而是闭目修炼玄冥真经。
无数微小的水珠围绕着银发少女,将她衬得宛若仙人。
小七则蹲在药田边,给宁神花浇着水,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哼着什么。
红袖……
红袖难得没有练剑,而是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楚歌为她注疏过的丹方手札。
她看得入神,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连楚歌走近都没察觉。
“红袖……看得还行吗?”
红袖抬起头,微微点了点。
“有些能懂,有些却不太明白。”
“比如这段,说‘三叠火处理烈阳草以中和其爆烈药性’。我上次在整理药材时试过,确实比直接文火慢焙要温和。”
她将手中的书页翻过来,给楚歌看:“但紧接着这段,后面讲的凝丹手法,我又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