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青阳,你刚刚是想说我爱管闲事吧……
绝对是这样吧?
不然你如此心虚地转过头去是为何?
不过一码归一码,对方话语中的关心楚歌还是很感激的,也就连忙点头。
两位真人毕竟事务繁忙,又坐了一会儿,问了些他身体恢复的细节,交代了几句养神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
也没留下来吃饭。
午饭刚过,楚歌正帮着红袖收拾碗筷,院门又被敲响了。
苏璃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的……
竟然是汪廉!
他的手里抱着好几卷发黄的兽皮典籍,最上面那卷的边角已经破损得厉害,用细麻绳小心捆着。
汪廉的头发也有些乱,执事堂的制式袍子上,更是沾了好几道灰印子。
白净的面皮上,一双桃花眼熬得通红,好在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楚丹师,你果然醒了!”
他一进门就朝楚歌走过来,把怀里的典籍往石桌上一放,厚厚一摞砸出闷闷的一声响。
“那我找到的这些记载,也就没什么用了……”
见楚歌面露不解,他连忙望向红袖:“就是…就是上次跟红袖姑娘说的那些东西――关于‘意识封印’的一些记载。”
“原文比我的记忆长得多,有好几段我记岔了,还有些段落……我当时压根没想起来。”
他把最上面那卷兽皮纸小心展开,指着其中一段用朱砂标记过的文字。
楚歌低头看去,那是一段用上古篆体写成的记载。
而旁边密密麻麻的,全是汪廉的批注。
一笔一划,字迹相当清秀工整。
“这几天,我一直在翻经阁最角落的那几架旧档,执事堂的班都没好好上。”
“排班的师兄找我好几次,我都给推了。”
汪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我刚整理好这篇东西,就听说你已经醒了。”
楚歌翻阅起那些典籍。
每部分,汪廉都用不同颜色的细线做了标记,重要的段落还夹着他写了批注的小纸条。
这已经不仅仅是针对“意识封印”的记载了,还夹杂着很多壮大修士神识的窍门,以及意念的使用技巧。
只花了几天功夫,就能整理得如此全面……
哪怕是记性极好的汪廉,想来也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
楚歌的心中愈发感动。
他抬起头看着汪廉,认真道:“汪兄,你整理的这些东西,绝不是白费功夫。”
“我只是粗略扫过几眼,便觉得受益匪浅。”
“这东西,你自己可有备份?”
汪廉愣了一下,回道:“来得匆忙,倒是没有再行备份。”
“你听我的,先拿回去,你自己留一份研读。”
楚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咱们筑基期的修士,多研究下怎么滋养神魂,绝对是没错的。”
“等你备份好了,我再去找你拿。”
汪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有用就好。”
虽然不太明白楚歌在说什么,但跟很多人一样,他对楚歌的话有种莫名的笃信――既然楚丹师这么说了,那我整理的这些东西就一定是有用的!
“那我这就带回去,尽快拓一份出来。”
“你需要的时候就来找我,我都在执事堂!”
楚歌点点头,送着汪廉到了院门口。
汪廉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楚丹师……”
“嗯?”
楚歌有些不解地抬头。
白面皮的青年愣愣地盯着楚歌,语气无比真诚:“我知道,楚丹师你一直是个很热心的人。”
“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还是要照看好自己啊,楚丹师!”
楚歌站在院门口,看着汪廉走远。
他的心中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自己在琉璃火井直面那黑影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来得及细想。
但昏迷前后,这些人就一个个出现在了自家的小院里。
老叶、凌师姐、老王、老陈、骆师兄和小雨、南宫瑾、晏明、青阳真人、紫云真人、汪廉……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意他。
有的话多,有的话少,但……
总归是都来了。
来这天剑城、来这正气盟这么久,倒也没白来。
楚歌关上院门,转过身,便看见红袖正端着茶从厨房里出来。
小七蹲在药田边,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苏璃则坐在廊下,朝着楚歌这边看过来。
“师父。”
苏璃笑着说:“刚才那个汪执事眼睛又红,面皮又白,倒有点像……”
“小七画的丑兔子。”
“谁画丑兔子了!”
小七从药田边抬起头,手里的小树枝还戳在泥里:“璃姐姐你完全不懂艺术!”
楚歌忍不住轻笑出声。
红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看了他一眼。
少女俯下身来,轻声说道:“师父,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楚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头顶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听得他内心很是宁静。
楚歌想了片刻,笑着说:“是啊。”
“能坐在这里看着你们,师父的心情就很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