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怅然的情愫,红袖推开了厢房的门。
也正因为有些复杂的心情,她推门时难得地没控制好声音。
苏璃和小七都被惊醒了。
在发现来者是师姐后,两小只才舒了一口气。
苏璃起身坐在床上,将被子拉到胸口,一双凤眸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师姐。
小七则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也把小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看着两人。
“师姐,”苏璃关切地问道:“师父他……”
“他刚才醒了。”
在两位师妹惊讶的眼神中,红袖缓缓点头:“是的,师父确实醒了――然后又睡着了。”
“只清醒了很短的时间。”
两小只刚刚亮起的眼睛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不过……”
红袖在自己的床沿上缓缓坐下,面上浮现起一抹笑意。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苏璃看见了师姐脸上还未干掉的泪痕,眼圈也还微微泛着红。
师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哭完又笑的?
在两小只疑惑的目光中,红袖缓缓开口:“但他确实是醒了,还……叫了我的名字。”
真的只叫了名字吗?
苏璃睁大眼睛,看着萦绕在师姐周身的粉色气泡,若有所思。
小七倒是没想那么多,小家伙一下子坐起来,红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那……我们现在再去看看师父吧!”
红袖看着两位师妹,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了传讯令牌。
红袖将其攥在手里,犹豫了几息。
苏璃歪头看她,眨了眨眼:“师姐,你是想给谁传讯吗?”
红袖沉默了一瞬,才如实道来:“凌英执事。”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没有称对方为“师伯”。
苏璃眨了眨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红袖推开屋门,重新走进院子。
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少女的身上,把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微红的眼角都照得很清楚。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传讯令牌,心里很平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今晚就告诉凌师伯。
也许是因为那天上午,凌英跟自己说“他分明答应过我”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那天谈话的最后,凌英话语中的哭腔和自己有些像。
也许是因为,她也觉得对方应该早些知道这个消息。
她也想看到对方知道师父要醒来时的表情。
红袖激活了令牌。
正气盟令牌的传讯有两种模式。
一种是留,一种是即时通讯――所以楚歌当初刚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觉得它很像手机,传讯坐标就是手机号。
红袖选择了直接拨过去。
她知道,这些天里凌英也不会这么早睡。
另一边很快就接通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什么消息。
红袖还未开口,那边凌英就说话了:“是你师父出了什么变故吗?”
她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
除了楚歌的事,她想不到红袖大晚上来找自己的理由。
红袖的声音很轻,落在凌英耳中却有如惊雷:“凌师叔……我师父他刚才醒了一下。”
“虽然现在又睡了,但他的的确确是醒过来了一会儿,还……叫我名字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把师父抱住了自己这事也说出来。
红袖又补了一句:“师父他……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我觉得是这样的。”
令牌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凌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谢谢红袖你大晚上告诉我这些……”
“等会儿,我马上过来看看。”
红袖收了令牌,站在老槐树下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也洒在正于山间疾奔的凌英身上。
令牌里,红袖的声音还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师父刚才醒了一下。虽然现在又睡了,但叫了我的名字。”
楚歌醒了?
楚歌醒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脚已经先一步动起来了。
她听完那句话,直接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就开始跑,跑没两步就捏了个轻身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