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楚歌也慢慢意识到,不仅自己没有实体,这个他所在的世界也不太对劲。
与其说他是意识状态下的旁观者,倒不如说,他是被强行掳过来,留在这条世界线里的人。
这是一条他一直没有醒来的世界线。
甚至,这些事情还没有在“现实”里发生。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严谨――
就比如,几位徒弟的年龄增长似乎不是同步的。
叶倾城和凌英,也完全没有提过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天剑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万道大会”的情况。
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一个展示给自己看,没有了“楚歌”存在后,大家状态的梦。
可……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是有人想让自己看清楚、想明白什么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很明白了。
我要醒过来。
我要陪着她们。
我决不能,缺席她们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水面忽然剧烈地荡了一下。
楚歌周围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像是收不到信号的老旧电视,甚至已经开始出现雪花一般的噪点。
那些他看见过的、梦见过的人与事都在渐渐后退,朝着更远的地方飘去。
自己这是要醒了吗?
还是说,要回到那片黑暗中沉睡了?
不,不能离开。
不能就这样离开。
最起码在这条世界线,自己还没有告诉他们――
所有的画面猛地一顿,又瞬间清空。
楚歌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炽烈的白光大作。
月华如水。
红袖练完晚上的最后一趟剑,又回到了师父的屋子里。
几天下来,已经是熟门熟路。
少女静静地坐在床沿,握着楚歌的手。
她低着头,默默地俯下身,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
师父的掌心,还是这么温暖。
因为师父就是这样,很温暖的人啊……
“师父,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红袖真的好想你哦。”
红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楚歌一样。
当然,如果楚歌真的能被“吵醒”,她应该是最开心的人。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打在楚歌的手心里。
忽然,红袖的动作僵住了。
她感觉到,自己背上突然多出了一点重量。
那是……一只手。
那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落叶,又像是轻轻拂过的羽毛。
会这样安慰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红袖突然就更想哭了。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少女只是将脸继续深埋在楚歌的手心里,肩膀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师父……”
“师父…!”
楚歌的识海深处,最后一层禁锢住他的薄膜渐渐脱落。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