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注意到,她走路的步子也有些不一样了。
更快,更稳,落地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
倒有些像凌英。
走到门前,红袖突然停了下来,仰头看着那棵老槐的树冠。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说了什么,楚歌却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歌好像被困在了这间小院。
他没办法回归沉睡,却也不能进入自己的身体里,更别说离开这儿了。
所以,他就只能看着。
他看见红袖每天晚上,都会来到自己的房间。
有时是刚从剑堂回来,执事袍还没脱,就坐在他床边;有时是深夜,所有人都睡了,她才轻手轻脚推开那扇门,在床沿上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她会跟他说很多话,说剑堂的事、说盟里的事、说师妹们的事。
每次刚开始说这些的时候,红袖的声音总是很稳、很有条理,像是在向上级汇报什么公务。
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会渐渐低下去。
然后,红袖就会伸出手,轻轻握住楚歌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她总是会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啜泣。
“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呢……”
那个看起来坚强了很多的女孩儿,哭起来却还是那样。
每次,她肩膀都在颤抖,声音也哽得厉害:“我好累啊,真的好累……”
“师父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都要比你老了。”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楚歌都会很难过,很想去抱抱她。
但很可惜,这个状态下的他并没有手。
所以他依然只能看着。
盘桓在小院里的这段时间,楚歌当然不止看到了红袖。
他也常常看见苏璃。
或许是因为现实显得愈发枯燥,璃儿现在变得很喜欢修炼。
她每次盘膝而坐时,周身流转的寒气都会在身下青石上结出一层白霜。
苏璃的气息,要比他记忆中浑厚了太多――隐隐已经要跨过炼气巅峰的瓶颈了。
她的玄冥真乓丫返搅四持旨蓿偬6唤牛闶侵
但那一步,却有些难跨不过去。
好像,还是因为心境……
苏璃每次的破境,总会以退回那步结束。
她每次都会眉心紧锁,额上渗出的冷汗和周身的白霜都越来越厚,最后几次,连睫毛上都挂了冰晶。
“师……父……”
楚歌听到了她的呼唤。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应,想要像以前那样,帮她理顺体内乱窜的灵力。
但是他做不到。
他很想大声地呼喊璃儿别怕,为师在这里。
也做不到。
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看到这些却无可奈何呢……
楚歌的心中也愈发憋闷、愈发苦痛、愈发……
不甘。
院子里能看到的,当然还有小七。
她也长大了很多。
红发小团子――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小团子了。
她长高了一大截,肩膀宽了些,眉眼也长开了些,渐渐褪去了婴儿肥,有了少女青春的模样。
最令楚歌惊讶的是,她竟然也说,自己快要筑基了。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七已经应过了九劫烬灵体的第一次劫。
好在那些应劫的丹药红袖知道是给小七准备的,叶倾城又帮她找到了极寒的应劫之地,这第一次的生死劫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自己到底是昏了多久啊?
楚歌愈发疑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