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已经修行得够刻苦、够努力了,晏姑娘她甚至还在兼修丹道……
莫不是在拼命?!
楚歌看着晏明那张带着笑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难以按下的疑问。
修行也好,炼丹也罢,晏姑娘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究竟是为什么?
她是城主府的大小姐,不缺灵石、不缺功法,更不缺丹药。
她完全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可……她没有。
她好像是在追赶什么一般。
到底是什么呢?
楚歌张了张嘴想问,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毕竟是对方的私事,如果她不说,他就不该问。
“天灵根果然不一样。”
楚歌说。
晏明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是天灵根的事。”
“是我以前耽误太久了,现在身体好了,就想多练练。不然……”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楚歌也不追问。
想说的时候,都会说的。
他抬起头,看了晏明一眼。
少女低着头,手指在竹篮的提手上轻轻摩挲。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有淡淡的药渍。
“丹道的事,别急。”楚歌说,“控火是水磨工夫,急了也没用。”
“你就听青阳前辈的,先把手上的方子练熟,再慢慢试新的。”
晏明抬起头,看着他:“楚大哥,你当初学炼丹的时候,难不难?”
楚歌想了想,坚定地点了点头。
“难。炼一炉炸一炉,炸到后面,我都不敢在屋里炼了。”
这些自然都是来源于前身的记忆。
“嗤~”
晏明笑得眉眼弯弯:“那楚大哥你比我厉害多了。我炸了三炉就不敢再试了,跑去买药材,都怕人家认出来。”
“多炸几炉就习惯了。”
楚歌一本正经道:“丹师都是炸出来的。”
晏明笑得更开心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收了笑容,看着楚歌。
“怎么了?”
楚歌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晏明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篮子里的药包:“就是……我突然又觉得,楚大哥你人真好。”
“真的,不管过多久、不管什么时候……”
“你总是这么好。”
楚歌愣了一下,没接话。
少女的话语和心事一样炽烈,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有挑着担子卖灵果的小贩,有牵着灵兽的修士,还有抱着孩子讨价还价的妇人。
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两个人围在中间。
晏明站了一会儿,笑嘻嘻地抬起头:“楚大哥,那我先回去了~还要炼药呢!”
“嗯。”
楚歌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晏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浅绿色的衣裙在人群里很显眼。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楚歌一眼,又笑了笑。
楚歌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远。
直到那抹浅绿色被人群吞没,他才转身朝正气盟的方向走去。
晏明走过街角,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竹篮,手指在提手上轻轻摩挲。
竹篮是前几天在坊市买的,花了她三块灵石。
她本来想买个更便宜的,但那个便宜的颜色不好看。
她又想起了楚歌刚才说的那句话。
“多炸几炉就习惯了。”
楚大哥说话还是这么风趣。
少女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就有点红了。
她没告诉他,自己为什么这么拼命修炼。
为什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为什么练完功还要学炼丹,为什么……
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她没告诉他,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我想帮助你,我想站到你身边?
这些话未免太轻。
说她害怕,害怕哪一天楚大哥像这次断龙崖一样出了什么事,自己又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这些话又未免太重了。
晏明站在巷子里靠着墙,看着头顶那一小片天。
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从上面掠过去。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加油。”
她小声对自己说:“快了。”
少女站直身体,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