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跑了,像一阵风。
楚歌看着她跑进厨房,找到刚刚进去不久的红袖,不知道贴着师姐说了些什么。
红袖笑着摸了摸小七的小脑袋,朝着厨房里某个角落一指,小家伙就直直地跑过去了,也不知接到了什么任务。
楚歌看着看着,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
转过身,苏璃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正看着他。
银发少女合上书,朝着楚歌笑了笑。
“师父,你在外面吃过饭了吗?”
“还没。”
“那咱们今晚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苏璃站起来,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我也去帮师姐的忙~”
楚歌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厨房里亮起来的灯。
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晚饭又是四菜一汤。
清炒碧灵菜、红烧呐h狻3瓷骄17舻盎褂幸还μ馈
鸡汤用的是北境特有的岩鸡,蛋也是岩鸡的蛋。
岩鸡是一种生活在山地岩缝中的低阶禽类妖兽,体型比寻常家鸡要大上不少。
其羽毛为灰褐色,与岩石颜色相近,善于隐匿。
岩鸡以山间的灵草籽和低阶虫类为食,肉质紧实,炖汤后汤色金黄,滋味醇厚,不带丝毫腥气。
因其飞行能力较差,哪怕只是炼气散修,都可以通过设陷阱捕捉到,也就成了北境坊市中常见的滋补食材。
食之可以补充气血,对凡人或低阶炼气修士尤为有益。
但哪怕是相同的食材,也会因为处理方式的不同和烧制手艺的高低产生不同的结果。
正是因为过度紧实的肉质,岩鸡要么烧不烂,要么口感很容易变得过糯――但并不包括眼前石桌上的这份。
楚歌只是稍尝了一口,就能品出其中红袖的用心。
这紧实而饱满的口感、细腻又醇厚的香味……
绝对是早早地就将砂锅架好,用小火炖过一两个时辰,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大部分修者到了筑基期,口腹之欲都会大幅度降低,很多甚至都只偶尔服用辟谷丹之类的充饥。
而自己因为有着红袖这个好徒弟,总是能吃这么好……
看着身侧默默进食的红袖,楚歌心中莫名有些感动。
分明应该是我照顾你的啊……
太懂事了吧,我的好徒儿!
这鸡汤实在好喝,小七刚喝了一大碗,就忍不住又添了一碗。
苏璃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轻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红袖碗里。
“师姐,”她说,“这些天来……你辛苦了。”
红袖愣了一下。
她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又看了看苏璃。
苏璃正低着头扒饭,脸颊连带着耳根子都有点红。
不知为何,红袖的鼻子突然一酸:“不辛苦的,璃儿。”
“你没事就好。”
她低下头,就着这块肉扒了一大口饭。
小七看看苏璃,又看看红袖,笑嘻嘻地说:“璃姐姐终于正常啦!”
“你小子,意思我之前不正常是吧?”
苏璃放下筷子,伸手去捏小七的脸。
小七没躲开,被苏璃一下子捏住了肉乎乎的脸蛋。
“疼疼疼……”
小七龇牙咧嘴地求饶:“璃姐姐我错了!”
苏璃松开手哼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楚歌看着她们打闹,笑了笑,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中。
饭后,徒弟们都回屋里了。
楚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夜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老槐树顶上,又大又圆。
红袖端了杯茶出来,放在他手边。
“师父,喝茶?”
楚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是在眼下这个季节能直接入口的程度。
红袖总是有这种堪称可怕的细致。
少女在他旁边坐下,并没有走。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又轻柔地放下。
她看着那轮月亮,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红袖开口询问道:“璃儿她……”
“她没事了。”楚歌笑着说,“她想通了。”
“至于璃儿的秘密……”
“为师觉得,她有一天会亲口告诉你。”
“毕竟,你是她的好师姐嘛。”
红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坐在楚歌旁边,也安安静静地喝起茶来。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红袖又开口了。
“师父,凌师叔今天来过。”
楚歌转过头看她。
“她问您好些了没有。”
红袖轻声说道。
少女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一直盯着杯中的茶汤。
“我知道了……”
楚歌微微颌首:“凌师姐看来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嘛。”
红袖看了他一眼,有些欲又止。
并不是关心“我们”。
少女低头抿了下嘴角,还是将心底的话语压住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师父,”红袖笑着说,“夜深了,您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端着茶杯朝厢房走去。
“师父。”
少女突然回过头来。
“嗯?”
楚歌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晚安。”
她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楚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
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站起身,走回了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