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楚歌也没等来老叶的传讯。
但他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在丹室中做着准备。
阳光越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丹室的地面上投出一片明亮的暖色。
楚歌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骆文远给的阵盘和从赤岩真人那边带回来的一大摞笔记。
这些东西他又翻了大半天,不少地方还是一知半解。
但至少心里大概有了数。
玄冥归藏阵的布置,他也已经演练了三遍。
骆文远说寒煞一来容易手忙脚乱,现在多练几遍,到时候能省不少事。
第一遍还有些手忙脚乱,第二遍就能勉强顺下来了,第三遍……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里,就能布置好整个阵法了。
楚歌看了一下面板上玄冥归藏阵的熟练度,赫然已经到了七十多。
没想到,自己还真有些阵法天赋……
至于“势”的那些理论,他看来看去,也只记住了几句话。
而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顺势而为,不逆其锋”。
赤岩真人写的东西确实有点乱,好在陆鸣那枚玉简帮了大忙,把最核心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
楚歌把阵盘收回储物袋,正准备再翻一遍陆鸣的笔记,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有人在叫唤。
“楚老弟!楚老弟在不在?”
是王平崖的声音,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老王是真有阵子没见了……
楚歌把笔记收好,起身推开丹室的门。
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人。
王平崖的脸上依旧带着熟悉的笑容,但那笑里,总像藏着点什么。
他旁边则是陈松。
哪怕已经突破了筑基后期,老陈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王,陈老哥?”楚歌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王平崖大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听说……你要出远门?”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楚歌肩膀一沉。
“你们这消息,倒是灵通。”
楚歌有些无奈地苦笑一下。
他其实不太想这事传的众人皆知。
“多少能打听到一些。”陈松走上前,声音温和,“叶盟主要去断龙崖的事,并没有对盟中高层刻意隐瞒。”
“他邀你去给他护法的事,自然也瞒不住。”
楚歌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以老叶的性格,确实不会藏头露尾。
王平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楚歌手里。
楚歌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瓶丹药。
他认得其中一瓶上的标签――是他们自己炼的回元丹,品相极好,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王老哥,这……”
“太初蕴灵丹那种东西我们弄不来,也就给你备点大路货。”
王平崖摆摆手:“拿着,权当哥哥们一点心意。”
楚歌看向陈松。
陈松笑了笑,也示意楚歌收下:“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出门在外,万一用得着呢。”
明明只是几瓶丹药,入手竟有些沉重之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王平崖已经转过身去。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客套话。”
老王背对着楚歌,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就行。”
陈松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楚歌看着王平崖那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来正气盟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炼气期的小丹师,除了闷头炼丹,很多东西都不懂,是陈松和王平崖帮他引路。
说起来,刚见面的时候,老王还误以为自己是好高骛远之徒呢……
一转眼,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老哥们放心。”
楚歌笑着回道:“我一定会早些回来。”
王平崖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和陈松一起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陈松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楚小友。”
“一路顺风。”
楚歌点了点头。
院门合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袋,把它们收进储物袋。
要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现在像是要去赶集,而不是去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楚歌摇了摇头,正准备回丹室,院门又被敲响了。
笃、笃、笃,整整三下。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会这么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楚歌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神采奕奕的叶倾城。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悬着那柄古朴的长剑,头发随意束着,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懒散的笑。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老弟,准备好了没?”
楚歌愣了一下:“现在走吗?”
“不然呢?”
叶倾城挑了挑眉:“还是……你想再吃顿晚饭?”
楚歌回头,看了一眼厢房。
窗户开着,里面传来小七的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把丹室的门关上,把那些笔记和阵盘都收好。
“咱们走吧,叶盟主。”
叶倾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跟徒弟们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