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也不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里,少女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是红袖,是自己那个安静懂事的大徒弟。
可不知为何,楚歌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
“师父……”
红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犹豫,有担忧,最后都化成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您今天一定要小心。”
楚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
“在家看好师妹们。”
说完,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脚步刚迈出两步,衣袖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楚歌一怔,回过头。
红袖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语。
少女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发白。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含着信赖与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
但她什么也没说。
红袖只是慢慢松开手,转而将一样东西轻轻放进楚歌掌心。
少女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近乎仓惶的决绝。
做完这个动作,红袖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回了厢房。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合上了。
楚歌站在原地,掌心传来温润微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呈淡淡的月白色,玉质细腻,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泽。
玉佩的样式很简洁,只在正中刻了一道极细微的、仿佛剑气划过的痕迹。
楚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玉佩。
红袖生辰时,叶倾城来小院坐了坐,临走前随手给了红袖这枚玉佩,说是自己作为盟主的表示。
当时楚歌用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其中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凛冽的剑意。
“平日戴着,能清心凝神。”
“要是遇上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捏碎它。只要不是比我强出太多的,都能挡一挡。”
老叶说得倒是随意,可他是什么人?
金丹巅峰中的巅峰,北境第一的剑修!
红袖是察觉到了今日的凶险,所以才将这东西交给我吗……
楚歌握着玉佩,指尖仿佛感受到了玉质深处,那股蛰伏着的、一旦爆发便足以斩开一切的锋锐。
他转头看向红袖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楚歌只是将玉佩小心收进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大步走出院门。
南宫府,地火丹室。
这里比楚歌想象的更深。
跟着南宫瑾穿过数条曲折向下的石道,连续经过三道需要特殊法诀才能开启的厚重石门后,楚歌终于踏入了这间传说中的丹室。
石室呈圆形,约莫三丈见方。
四壁都是深黑色的玄铁岩,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稳定的灵光。
室顶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排列成北斗形状,洒下清冷的光辉。
不愧是几百年的世家,南宫家哪怕遭了那老罪,也还是颇有几分底蕴。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石室中央。
那里并非寻常的丹炉架,而是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圆形孔洞。
洞口边缘同样刻满阵纹,此刻正有暗红色的火光从下方隐隐透出,带来一阵阵干燥灼热的气息。
“地火口。”
南宫瑾解释道:“直接连通地下火脉,火力比寻常丹室要烈上好几倍。”
“当然,也狂暴好几倍。若是寻常丹师,根本驾驭不住。”
下之意,就是楚歌绝不是寻常丹师。
楚歌点点头,走到地火口旁朝下望去。
只见下方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岩浆如河流般缓缓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若非四周阵纹将绝大部分热量隔绝,光是站在这里,就足以让炼气后期的修士汗流浃背。
“果然是好地方。”
紫云真人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他没有进来,而是按照计划守在唯一的那条通道上:“内外隔绝的够狠。咱们就算在这里头炸了炉,外头也未必能察觉到动静。”
听到这话,南宫瑾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