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战场上了。”

玉语补充道，声音放得很轻：

“据说是与万族交战的时候，被一头血肉怪物……杀死的。现在北漠很多人都说他是个英雄，死之前最后一秒都没退缩。”

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刺眼。

阿茹娜呆呆地坐着，清澈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复杂难明的情绪翻涌。

有惊讶，有解脱，有茫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

赫连桀，这个名字，曾经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噩梦与仇恨的根源。

她无数次在梦中想过，要如何亲手向他复仇，要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倒下，要如何质问他……

可现在，听到他就这样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万族的手中……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仿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空荡荡的。

“他……他怎么会这样死了呢……”

阿茹娜喃喃道，声音有些飘忽：

“死在战场上……那、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会说他是英雄？说他为了保护人族战死沙场？可他明明……明明是个畜牲！他害死了我全族！他凭什么……凭什么能这样清清白白地死掉……”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眼眶迅速泛红。

赫连桀死，阿茹娜当然不会难过。

她现在的情绪，更多的是不甘与愤怒！

赫连桀凭什么可以这样轻松地死去，甚至死后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恶人因为死前善举被洗白……那她无辜的家人算什么？

解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将阿茹娜揽入怀中。

玉语也从另一边靠过来，伸手环住了阿茹娜的肩膀。

两个姐姐温暖的怀抱，如同最坚实的港湾，将她的身躯包裹其中。

阿茹娜将脸埋进解语的肩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那……那我怎么办？我还没找他报仇呢……他就这么死了……我……我好不甘心……”

解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

“没关系呀。赫连桀虽然死了，但星野部落还在呢。等万族之战结束了，公子腾出手来，我们一起帮你，把整个星野部落都连根拔起，一个人都不放过，好不好？”

在解语眼中，星野部落确实不算什么厉害角色。

她知道，公子要是愿意出手，星野部落是绝对无法扛住的。

阿茹娜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不要。我……我只想惩罚那些真正有罪的凶手，不想……不想波及到无辜的人。星野部落里也有很多普通族人，他们……和那时候的我一样，他们没有罪……”

阿茹娜哭了一阵，仿佛将心中情绪都随泪水流出了些许，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解语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转过身，在玉语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谢玉语姐姐，我知道了。赫连桀虽然死了，但我还有几个仇人呢。当初参与屠杀我部落的，可不只他一个。我会自己去报仇的。”

解语在一旁佯装不满，笑道：

“只谢谢玉儿，不谢谢我是吧？”

阿茹娜闻，破涕为笑，连忙转过身，也在解语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当然不是，也谢谢解语姐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