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真元,他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探知她的身体状况,只能凭借凡俗医者的经验,颤抖着手指,摸索着扣上她冰凉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而迟缓,但还在跳动,呼吸虽然清浅急促,却并未停止。
还好,似乎只是体力透支、严寒入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慕容锦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沉重取代。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丫头毫无血色的脸,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拂去她发间眉梢的冰雪,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风雪无情地拍打着相拥的两人。
前路茫茫,修为尽失,还带着一个孱弱的累赘……
慕容锦沉默地抱着解语,在雪地里坐了许久。
直到感觉怀中的身躯似乎有了几分暖意,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
不知过了多久,解语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刹那,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风雪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冰冷刺骨,但……身前为什么会这么暖呢?
还全是公子的味道,淡雅清香,很好闻,从小到大,每次靠近公子,她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紧接着,解语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公子背着。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慌了神,挣扎着想要下来:
“公、公子!奴婢可以自己走!奴婢……”
“别动。”
“别动。”
慕容锦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不容置疑。
“摔下去,我可没力气再捡你一次。”
解语僵住,不敢再挣扎,却忍不住趴在他背上,小声地哭了起来。
眼泪很快浸湿了慕容锦肩头单薄的衣衫。
“公子……您把奴婢扔了吧……”
她哽咽道:
“奴婢真的没用了……一点用都没有了……只会拖累您……让您背着走……奴婢……奴婢还不如死了……”
“闭嘴。”
慕容锦打断她的哭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解语吓得立刻噤声,只是肩膀依旧一抽一抽,眼泪无声地流。
风雪中,只剩下慕容锦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慕容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前行。
他微微侧了侧头,声音平淡地开口:
“你以为我蠢吗?”
解语一愣。
慕容锦继续道:
“你和道途,谁更重要,我自然分得清。我觉得背负不了你的时候,自然会把你扔了。你到时候再哭,也不迟。”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事实上,慕容锦也是这么觉得的。
解语重要吗?
很重要,是这个世上他最珍惜的人之一。
但慕容锦不会傻到和对方一起死。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总得有取舍的。
然而,就是这样近乎无情的话,听在解语耳中,却让她心情诡异地平复了许多。
解语有些傻傻地想:是啊,公子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怎么会分不清轻重呢?
公子才不会做傻事呢,公子是世上最有智慧的人……
那,那如果是这样,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暂时地,自私地……再多陪公子一会儿?
她悄悄松了口气,将脸更紧地贴在慕容锦的背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仿佛要将这气息牢牢记住,刻入灵魂。
这样……就算不久之后,公子将她扔下了,她死的时候,至少还能在这气息的包围中死去,也不算……太孤单。
真好。
想着想着,解语好似出现了幻觉,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整个人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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