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建民双臂环胸,嘴角挂着冷笑。昨晚五千四,加上今天的六千五百四,总共一万一千九百四十块。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等钱到手,再凑四十,全数捐给救助站。
这笔钱还没到手,却早已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将近一万二,他确信,就算易忠海拿得出来,家底也得被掏空。
易忠海脸色铁青,没有说话,全身绷紧,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当然,你可以不给。要么,就拿你家房子抵押。如果钱不给,房子也不押,那我只能送你进去了。”
“李建民,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杨厂长忍不住插话。
易忠海做的事虽然绝情,但毕竟是厂里的高级钳工。万一被李建民气出个好歹,他们今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杨厂长,你听说过‘换位思考’吗?”
“要不是因为你,易忠海现在能安然站在这儿?我们能在这谈条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六千五百四十块!少一分都不行,杨厂长您要是心疼易忠海,这钱您替他出也行!”
杨厂长立刻闭上了嘴。六千五百四十块?就算他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三四年。
他跟易忠海还没熟到愿意替对方扛下这么一大笔债的程度。
旁边的林爱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丝毫没有替杨厂长说话的意思。
都闹成这样了,还讲什么宽容?那不是太假慈悲了吗!他觉得李建民做得对,既然是敌人,就得往狠里收拾。
倒是杨厂长,从战场回来之后,性子软了不少。
“怎么样?易忠海,你想好了没有?”
李建民转过头,冰冷又带着挑衅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易忠海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我同意!我这就回去拿钱。但得当着杨厂长的面,我们写个协议!”
“钱给你之后,之前所有的事一笔勾销!”
“没问题!”
杨厂长赶紧拿出纸笔写了起来。内容大致就是易忠海说的那样:李建民拿到钱,之前的事就此了结。
两人都觉得没问题,各自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杨厂长和林爱国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名,还盖了公章。
协议一式两份,李建民和易忠海各执一份。
看着手里的协议书,易忠海暗暗松了口气――这事儿总算结束了。
他面无表情地对李建民说:“我回去拿钱,晚上给你。”
李建民却摇头:“现在就给吧,我在杨厂长办公室等。你的人品,我可信不过。”
易忠海脸色铁青,没回话,转身带着贾东旭走了。
“啪啪啪!”
林爱国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漂亮!够狠!你爹有你这样的儿子,算是后继有人了!”
“科长您过奖了。”李建民微微一笑。
“行了,说正事。”杨厂长开口,“你来是为了接你父亲的岗位,现在事情解决了,你想去哪个岗位?”
“来保卫科吧!你不是练过吗?保卫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林爱国立刻提议。
“我还是去厂医务科吧,毕竟我们家一直就是干这行的。”李建民摇头拒绝。
“医务科?”杨厂长和林爱国都皱了皱眉。
厂里的医务科说起来是个科,其实就一名坐诊医生加两个护士,简单得很,也叫医务室。
平时也就给工人开点感冒药、发烧药,或者涂点紫药水。真出了大事故,都是直接送医院的。
所以,轧钢厂的医务室算是全厂最清闲、也最不受重视的部门。
以李建民之前表现出的能力,放在医务室,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杨厂长和林爱国都希望李建民能加入保卫科,凭借他的武术功底担任保卫员,同时还能在空闲时指导其他成员练习国术,增强整体实力。
然而李建民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医务科,这让杨厂长感到为难。
思索片刻后,杨厂长问道:“厂医务室确实缺医生,但需要有医师资格证。你有吗?”
自李峰去世后,轧钢厂一直在招聘医生,但外面的医生大多倾向于正规医院,不愿来厂里的小医务室。因此医务室长期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
李建民的要求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他们的意料。
“有的。”李建民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医师资格证,递给杨厂长,“这是我回四九城前,在北大荒考取的。”
“**医师资格证?”杨厂长看着证书,惊讶得张大了嘴。
医师资格证和钳工职称一样分为八级,一级最低,八级最高。但医师资格考试难度更大,李建民如此年轻就已是**医师,令杨厂长十分震惊。
要知道,他父亲李峰在轧钢厂当了一辈子医生,直到去世也仅是5级医师。
林爱国凑近一看,也瞪大了眼睛。
“好!不愧是李医生的儿子!”他大声赞叹,拍了拍杨厂长的肩膀,郑重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我这就带李建民去办入职手续!”
杨厂长回过神来,将资格证还给李建民,微笑道:“恭喜你,建民,以后你就是我们厂医务室的医生了。”
“今后还请厂长和林科长多多指教。”李建民也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