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虽说讲究破除迷信,可千百年的老思想哪是说没就没的,不少人心里还是信这些。
贾张氏这一通“召唤”,让四周不少人心里发毛,脸上露出惧意。
“够了!贾张氏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当着保卫科同志的面,是不是想被逮进去?”易忠海铁青着脸喝道。
贾张氏滚动的身子一顿,立马爬了起来,拍拍衣上的灰,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仿佛刚才那番作态不是她似的,挥挥衣袖,不沾一点尘埃。
赵树林和保卫科的两位同志被这副耍赖皮的模样给惊住了。
易忠海走到贾东旭身边,低声劝道:“东旭,人事科的同志来了,你把那八百块钱还给人家吧。”
贾东旭满脸通红,显得十分为难。
“义父,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要是昨天还好,可昨晚王主任罚了我们一笔钱,现在家里只剩一百多块,根本不够!”
“你先拿一百,剩下的我来出。”易忠海咬着牙,心口一阵抽痛。
“谢谢义父!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贾东旭激动地抓住易忠海的肩膀。
易忠海表面平静,心里却有些欣慰,觉得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易忠海!贾东旭在家吗?”
贾东旭正要进屋取钱,外面又传来一声高喊。
众人转头看去,又有两名保卫科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也来了?”赵树林身后的一名保卫科人员疑惑地问。
“哟,你们也在!”王大圆打了声招呼,递了几根烟过去,“还不是杨厂长要找易忠海和贾东旭!”
他走到两人面前,幸灾乐祸地看着易忠海:“听说杨厂长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骂你易忠海不是东西!”
“易师傅,这回你和贾东旭怕是要倒霉了。”
易忠海心里一慌,习惯性地掏出一包大前门烟想塞给王大圆,却被对方一手拍开。
“易师傅,你这是想害我犯错误?”王大圆冷着脸说。
放在平时,他可不敢这样对易忠海,但现在易忠海干的丑事全厂皆知,他没动手已经算客气了。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声音发颤:“杨厂长要找我和义父?”
“没错,你们可得挺住。李建民已经进厂了,走吧,厂长正等着呢!”张亮走上前,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贾东旭脸色惨白,求助地望向易忠海。
易忠海阴沉着脸,捡起地上的烟,强作镇定:“那就去听听厂长怎么说。”
赵树林也不再说什么,事情既然已经惊动了厂长,就不归他管了。
……
轧钢厂里,工人们刚吃完午饭,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知是谁传出消息,说易忠海和贾东旭正往厂里来,杨厂长要见他们。
九十号人黑压压地聚在轧钢厂门口,等着看热闹,都想亲眼瞧瞧那两个人的到来。
站在最前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傻柱的老对头――许大茂。
这时候的许大茂红光满面,兴高采烈,就差没当场跳起舞来。
厂里那些风风语,也正是他传出去的。谁让易忠海老是偏心护着傻柱呢?
好不容易抓到易忠海的把柄,许大茂怎么可能不替他“好好宣传”一下?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易忠海和贾东旭在几名保卫科人员的押送下,走到了大门口。
“哟!这不是咱们敬爱的高级钳工易忠海易师傅嘛!听说你帮贾东旭强占李医生的房子?”
“易忠海,你可真给咱轧钢厂丢人!怪不得你生不出儿子,尽干这种缺德事,能有后都怪了!”
……
易忠海他们一到,人群就像炸开了锅,纷纷朝着他们师徒俩叫骂,还有人捡起石头往他们身上扔。
起初易忠海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等听明白大家骂他的原因,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四处扫视,恨不得把那个散播消息的人揪出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满脸得意的许大茂,立刻高声喝问:“许大茂,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许大茂一点儿也不怕,走上前冷笑着说:“是我传的又怎样?你易忠海敢做坏事,还怕别人说吗?”
“你……你……”易忠海指着他,气得直哆嗦,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贾东旭像是被这阵势吓坏了,一直缩在易忠海背后,活脱脱一个“爸宝男”。
这时,保卫科科长走了出来,拿着喇叭喊道:“各位!各位!这件事厂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先散了吧,现在杨厂长要见他们,麻烦让一让!都让让!”
科长是军人出身,性子刚正,知道易忠海做的事之后,恨不得一枪崩了这老家伙。
可惜现在不是战场,不能这么干。他只能暗中示意手下别拦着工人们发泄怒火。
要不然,这么多人围着易忠海他们,保卫科的人怎么可能一个都不出现?难道真以为他们都去巡逻了吗?
听到科长的话,众人很识趣地散开了。但临走前,不少人还朝易忠海他们脸上吐口水。
等人都**了,易忠海和贾东旭已经鼻青脸肿,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不知是谁暗中泼了他们一身尿,再加上寒风一吹,那滋味真是“酸爽”极了。
王大圆看着两人的狼狈样,皱了皱眉,有点为难地看向科长:“科长,他们这样……还得去见厂长。”
科长一脸严肃,义正词严地说:“就跟厂长说,工人们太愤怒,我们拦不住!”
王大圆只得点头应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