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寂寂，云煌沉默地看着自己只迈出了两步的通向幽冥之路。那双深邃威严的金瞳难得微微睁大，显出几分圆润来。

他有些震惊地喃喃开口：“母亲，你不想见我？”

阻拦云煌前往鬼界的正是他的生母，云姒。

铺开许久的幽冥通路没入远方虚空，彼端鬼气沉沉，云煌凝视着远方，神色复杂。

擎猫猫和小煌鸡并排蹲着，小煌鸡的豆豆眼一眨不眨盯着云煌。嗯？刚才这人脸是不是抽了一下？

“叽？”小煌鸡转头。

“喵~”擎猫猫欢快点头。

云煌额角的青筋确实突兀地跳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尽数藏在那一瞬间的微动里。

随后，云煌咬牙，默默抬腿踏出了第三步。

轰！

果然，脚步落下的一瞬，无边记忆如潮，又滚过来了。

云煌：“……”

“很好，很、好。”

“母亲您开、心、就、好。”

眼前天外天骤然远去，万古前的旧岁光景，再度铺满眼前。

“喵？”擎猫猫疑惑抬头，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它平时磨牙的声音？

……

这一段岁月，云擎与姬煌的兄弟关系如果一定要形容，大概可以总结为：零。

没有提到负数，但也不能再高了。

云姒亲口定了兄弟关系，姬煌也被摁着叫过一声哥哥。除此之外嘛，很遗憾，没了。

两个人偶尔见面，一个冷淡颔首，一个回以微笑，然后一个往东回去继续修炼，一个往西去找姒夫人继续修炼。

这段时间里，兄弟之间增长的，只有彼此的修为。

这段最无交集的空白时段，姬煌甚至觉得很好，只要那人别真跑到他面前，敢以兄长自居，那这件事姑且可以忍，毕竟没人敢不尊重姒夫人的意愿。

而另一边，云擎与云姒之间的羁绊，却在这几年里悄无声息地愈发深厚。

庭院内，修行完毕的云擎正坐在小案旁，少年垂着眼，手里拿着一只尚未完成的香囊。

最后一点线收好，剪去多余线头，再将提前调好的香料一点点填进去。

宁神木、月眠花，还有一味养魂的细香，都是安神用的。味道很清，像雨后松木混着一点暖意。

云姒靠在窗边，正低头随意扫视玉简，也不催他。

过了许久，云擎终于做好，他拿起来仔细端详片刻，觉得还算满意。

那日风和日暖，庭前花落满肩。

云擎双手捧着色泽华贵的香囊，轻轻递到云姒身前。

“嗯？”见他迟迟不说话，云姒眉梢轻挑，凤眸斜睨向云擎。

云擎指尖微微蜷起，心跳轻轻紊乱了一排，他带着忐忑，轻轻试探着唤出那从未敢轻易出口的二字：

“母…母亲。”

两字落下，轻而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