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煌整张俊脸都绷紧了。

这位年纪轻轻便踏入仙王、横压无数同代、人生至今几乎没受过什么大挫折的姬氏少主，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世道险恶。

两年前，他还觉得这凡人必死；两年后，这人站在自己母亲身边，成了他哥。

姬煌盯着云擎，默默咬上了后槽牙。他深吸一口气，不准备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母亲，松手。”

“不松。”

云姒高贵冷艳的吐出两个字，姬煌高贵冷艳的绷着脸。

如此一番拉扯，你来我往良久，姬煌才僵硬地从母亲怀中退出。

云擎站在姒夫人身后，看着姬煌一脸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神色恍惚且憋屈的缓慢转身，脚步微有踉跄地离去。素来高傲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全是茫然。

终于，他和云姒对视一眼，二人一同轻笑出声。

亭中清风拂花，仙香袅袅，旧景缓缓褪色、层层淡去。

天外天宫，万古长风。

回忆到这里，云煌脚步忽然停住，一朵玉兰落在掌心。

他垂眸看了半晌。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被他一句“阿猫阿狗”概括过去的凡人少年，在千万年跌宕、万千生死浮沉后，他们竟还能在万古之后的今日，再度重逢相见。

元煌仙帝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年那么不屑一顾的一句“哥哥”，后来竟会叫得那般自然。

云煌指尖轻轻一拢，花瓣化作光点散去。身后，

“喵——！”

“叽叽！”

擎猫猫和小煌鸡终于反应过来追上，擎猫猫四只爪子不断倒腾，小煌鸡稳稳蹲在猫脑袋上，一猫一鸡跑得一颠一颠。

云擎在鬼界，去鬼界等于找云擎啊！

“喵！”“叽！”要去要去。

云煌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将视线落到擎猫猫身上。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当本君兄长？

仙帝大人抬指“阿猫、”

擎猫猫：“喵？”

云煌指尖转向他头顶，“阿……算了。”

仙帝大人移开目光。

擎猫猫和小煌鸡齐齐疑惑歪头，猫猫琥珀色大眼满是懵懂，小鸡豆豆眼里满是——这人有病吧？

云煌没理会那明显在挑衅他的豆豆眼，仙帝一步踏出，天外天万道自分，通往幽冥鬼界的路，在他足下重新展开。

云煌一步迈出，突然，又是一段旧忆骤然浮现心头。

云煌：“……？？”

他身后，两只毛茸茸叠作一团，见云煌抬步，连忙急追而上。谁料仙帝大人又骤然停步。

“喵？叽？！”

擎猫猫跑得太急，小猫脑壳骤然撞在云煌小腿上，“啪叽”一声，

小煌鸡再次咕噜咕噜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