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传讯镜的灵光消散,王虎看着骤然变黑的镜子,茫然的抓了抓后脑勺。
“啧,这鬼大佬,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他话音才落,忽然心头一沉,连忙开窗望向天元天穹。
只见方才尚且还算清朗的长空转瞬翻涌,滚滚黑云自天际尽头奔袭而来,层层叠叠压向大地。罡风卷着雷霆隐于云絮之间,整片天地气机都随一股浩瀚无比的意志起伏。
王虎脸上散漫笑意瞬间褪去,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而起。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人神魂发颤,连呼吸都滞涩几分。
“我滴个乖乖。”他低低嘶了一声,瞠目望着翻滚云天。
“这是哪位大佬?心绪一动便能牵动整片天地风云,这等威势,也太恐怖了!”
没错,这威压并非刻意宣泄,仅仅只是元煌仙帝心绪微动,便引得天象随之剧变,覆压沉沉。
云煌,已推演完毕。
天外天一片安静,云煌双目闭合,指尖轻轻叩击玉榻扶手,一下一下。
“笃、笃、笃。”
殿内气氛骤然沉了下来,一旁的小煌鸡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老老实实收敛羽翼,半点不敢作死捣乱。
可以说求生本能极强了。
偏偏有猫天性头铁,还傻不拉几的。
“喵?”
擎猫猫歪着脑袋,尾巴轻轻摇摆,喵喵叫着就想凑过去蹭云煌的衣袖。
“喵——”小黑猫啪嗒啪嗒踩着软榻,刚迈出第二步。
“啪。”
一只金色小翅膀从旁边伸过来,小煌鸡眼疾手快,一振翅直接按在它的圆脑袋上。
擎猫猫:“?”
猫脑袋被摁下去,擎猫猫努力抬头,又被摁。
“喵?!”小猫不满。
“叽。”小煌鸡又一把扑腾着摁下它。
别去,傻猫。这时候可千万别去触霉头。
擎猫猫不懂,但它的注意力很好被转移,此刻轻轻磨了磨爪,转头就去扑小鸡翅膀。
小煌鸡:“……”
行吧,扑它总比现在扑那暴君强。它抬起一双豆豆眼,时刻观望着云煌的方向。
云煌一直闭着眼,敲击扶手的声音渐渐停了。他神色平静,似是沉入了遥远的往昔回忆,回到了极久远以前。
云煌仙帝其实很少回忆过去。或者说,实在无此种必要。
他这一生,落子无悔。想做的事便做,想杀的人便杀。云煌仙帝从来没有什么“忍辱负重以待来日”的说法。
恩怨仇怨之类但凡遇上都别想留过夜,当场便被一巴掌招呼过去了。什么“早知如此,当初便如何如何”,元煌仙帝是万分不屑。
是故遗憾这种怅然滋味,自然很难存在。
可若细细追溯,如此漫长的一生之中,确有一件当年无力回天的旧事。
看着记忆中某道影响他一生的身影,云煌指尖微微蜷起。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喉间溢出,转瞬消散在天风里。
“母亲……”
旁边,小煌鸡一边应付着擎猫猫的爪爪,一边耳朵高高竖起。
等云擎回来,这些可是都要汇报给他的。
呃,只能说孩子确实孝顺。
云煌睁眼,金瞳恢复惯常的冷漠。
他望向身前悬浮的水镜,方才那缕落在兄长身上的鬼息,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镜中,云擎已经带着一众弟妹离开白骨荒原,正逐渐向幽冥深处跋涉。
片刻之后,云煌缓缓站起身,心中已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