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深处，无尽周天星宫。

群星如海，一位面覆白纱的男子原本正盘坐星河之间。

“嗯？”

周天星主倏然抬眸，望向剧烈动荡的漫天星河，语声带着几分讶异与玩味：

“那位又是在发什么疯？”

星见手指抬起，轻轻点向虚空。

几缕星光落下，很快，他看见了方向。

“鬼界？”

周天星主有些稚气的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元煌居然在推算鬼界，这可少见。”

更少见的是，推算得如此着急……

“嗯哼，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啊。”

他伸手，缓缓拨动一颗星辰，眼中笑意更深。

“要不要跟着算一算呢？”

“好像，会很有趣呀。”

下一刻，另一重星轨，悄悄转动。

……

“……朔儿。”

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亭中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慕瑶露着两只眼睛和一点脑袋尖，扒在福运锦囊边缘眨了眨眼。

什么？

硕？朔？还是别的？

她支着耳朵，努力在脑子里猜到底是哪个字，却终究没能辨清字音。

风从冥河上吹回时，沿着长空倒悬的水流，卷起两岸一片灼目的赤红。

曼珠沙华一簇挨着一簇，开得正盛，可偏偏云如意面前那座花园里一朵也没有。

凉亭之外，姹紫嫣红。白玉兰、紫藤萝、月下昙、金丝海棠，还有许多连林慕瑶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灵花仙草，沿着石径一路铺开。

唯独冥河两岸最常见的彼岸花，被一道看不见的界线隔绝在花园之外。

林慕瑶起初还没留意，此刻顺着云如意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这一点。

她只看看外面大片彼岸花，又看看亭中那道隔着纱幔的身影。

莫名觉得，这位夫人是不是讨厌这种花。

为什么呢？明明这么好看。

冥河流过高天，鬼火从凉亭檐角旁飘过去。隔着轻纱，女子背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不等林慕瑶猜明白，便听亭中女子缓缓开口：“所以吾讨厌曼珠沙华。”

林慕瑶又偷偷探出一点脑袋。

她的声音不似云如意那般温柔明亮，反而有些厌倦，语调平直无波，始终淡淡。

林慕瑶努力思考，这才找出一个合适的比喻。

就像、像一个人已经看了太多年生死离合，连悲喜都被漫长岁月磨平。

云如意依旧没有说话，只静静伫立在原地。

她知道，那位夫人并不需要回答。

“花开时不见叶，叶生时不见花。”

“花叶生生相错守，缘尽黄泉不得逢。”

最后一句落下，亭中女子望着花园之外，大片曼珠沙华同时枯萎。

“晦气。”

女子声音淡淡，只是带着一点极浅的厌烦。

林慕瑶忽然不敢乱动了。

还是云如意轻轻捋了一下她的头毛，把林慕瑶轻轻按回锦囊之中。

“花绽之时叶已凋零，叶生之际花早归尘。”云

如意静静望着天上冥河翻涌，轻声叹道。

忽然，她双眸弯弯，俏皮一笑。

“虽不知夫人惦念何人，但您这不是等来了我吗？”

“还是我与夫人比较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