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挡几个是几个,”沈颜欢毫不退缩,“总比在京中担惊受怕的强,何况,究竟有没有挡住,您不都知道了。”
谢景舟能平安回来,多亏了她。这一点,谢昭心知肚明,只是……
“也多亏了你带的那些人,”谢昭声音一冷,目光如刀般落在沈颜欢身上,“私蓄兵力,死罪难逃。”
“父皇,冤枉啊!”沈颜欢磕得比方才重了一些,“那些人是儿臣雇的镖师,说来还花了不少银两,您不知,为了请这些人,齐王府都要被搬空了。”
说着,沈颜欢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儿臣这般爱财之人,为了王爷倾其所有,不想还要被冠上这样的罪名,父皇您可以治儿臣的罪,但到了阴曹地府,儿臣也要求阎王还儿臣一个清白。”
沈颜欢说得义正辞,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的,再配合着她那两行眼泪,衬得龙椅上的谢昭仿佛是个不辨是非的昏君。
谢昭万万没想到,这一句话,她还就演上了。
据影卫所说,沈颜欢带去的人,一点不像镖师,倒像是江湖上的人,这丫头能请动这些个人也是有些能耐,横竖也是护了谢景舟的性命。
念及此,谢昭看着沈颜欢那张说哭就哭、说停就停的脸,嘴角抽了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别演了,你们齐王府就有个‘活阎王’,你还要到哪个阎王那里去告状?朕还没说什么,你倒先哭上了。”
沈颜欢抽噎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几分鼻音:“儿臣冤枉,自然要哭。”
“亏你说得出口,”谢昭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擅自离京,私自募人,伪造密旨,桩桩件件都是死罪,朕没让人把你拖下去,已经是看在你救了景舟的份上,你倒还委屈上了?”
沈颜欢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目光却清明得很:“父皇,容颜欢斗胆问一句,若王爷此番回不来,您是要治儿臣的罪,还是治那些人的罪?”
谢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儿臣离京三月,盛京那些人的手伸了多长,父皇比儿臣清楚,”沈颜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儿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可自己的夫婿,无论如何还需自己护着的。”
殿内安静了片刻,谢昭靠在龙椅上,看着跪在下方那个脊背挺直的小姑娘,眼中情绪复杂。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起来吧,别跪着了。”
沈颜欢犹豫了一下,还是依站了起来,却也没敢往前凑,只是规矩地立在原地。
“你方才说,齐王府为了雇那些人被搬空了?”谢昭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闻,沈颜欢眼睛一亮,忙委屈巴巴道:“唉,父皇您知道的,齐王府早被王爷的蛐蛐斗鸡挥霍得差不多了,虽说先前要回了一些,可余钱并不多,儿臣没法,只得动用嫁妆,算起来,为了保王爷无虞,至少搭了一般的嫁妆进去,这事儿,儿臣都没敢与姑爹姑母提。”
寻常人家尚且不会动妇人的嫁妆,而他们皇家反将沈颜欢的嫁妆用了一半,虽说是沈颜欢自愿的,且不论旁人知晓会如何议论,光是沈伯明那老狐狸,就能到他跟前闹腾半天。
他又瞧了瞧眼前这只小狐狸,忽然有些后悔召她入宫,多留她这一会了,私库又保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