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舟见沈颜欢透过窗子往外瞧,都不曾看他一眼,不由得也将脑袋凑了过去,低声问:“外头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够?”
“景是看够了,但人嘛……”
“什么人,有我好看吗?”还不等沈颜欢说完,谢景舟已伸手挡住了沈颜欢的视线,“你自个说的,我是盛京最好看的郎君。”
“是是是,你便是脸上涂得黢黑也是最俊的郎君,”沈颜欢抬手挥了挥挡在她眼前的手掌,回过头,看向谢景舟,“我在看晋王殿下。”
“大皇兄?”谢景舟纳闷地皱了皱眉,“你看他做甚?难不成出去一趟,也对这等温文尔雅的有了兴趣?沈二,你名花有主的。”
沈颜欢唇角微微翘起,视线与青辞碰了碰,而后手掌在鼻尖扇了扇:“青辞,你买了多少年的老醋,闻着好酸呐!”
谢景舟被她这一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你是我的王妃,我还不能吃醋了?倒是你,无缘无故盯着大皇兄看,还说我酸。”
“能能能,不过,我什么时候无缘无故了?”沈颜欢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臂,看着他,“你不觉得你这位大皇兄,来得太巧了些?”
谢景舟的笑容淡了几分,也坐直了身子:“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我说不好,”沈颜欢摇了摇头,“但他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些,巧得像是早就算好了一般。”
谢景舟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谢景舟偶尔会忘窗外瞧上一眼,两旁的店铺、摊贩、行人,一如往日般热闹。
“大皇兄这个人,”谢景舟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从小就不争不抢,母后还在的时候,说他性子好,不与人计较;父皇给的赏赐,大皇兄总说他是兄长,让我们先挑选,他便捡那剩下的。”
“每次都这般谦让?”沈颜欢越发觉得谢景初比圣人还圣人,“你可曾问过他是如何想的?”
“问他,他也只是笑笑,顶多说上一句‘我都好’,”谢景舟又想了想道,“兴许是因着冯美人出身的缘故,大皇兄才这般淡泊的。”
“都好……”沈颜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轻嗤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人什么都好的,要么是心太大,什么都装得下;要么是藏得太深,什么都不让人看见。”
谢景舟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沈颜欢没有回答。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石砚在外边低声道:“王爷、王妃,到了。”
沈颜欢整了整衣襟,站起身,临下车前,回头看了谢景舟一眼:“不管他是哪一种,只要他不挡我们的路,我们便不用管他,若他挡了……”
她没有说完,但谢景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并肩下了马车,跟在引路的太监身后,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紫宸殿内,谢昭端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卷奏章,不紧不慢地翻着,仿佛全然不知外头那些风波。
谢景诚一进门便跪了下来,语气急切:“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