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沈颜欢便与沈夫人回了后院。
“姜家那姑娘可有找过你?”沈夫人自是知晓姜家女如今风头正盛,也恐她给沈颜欢招惹麻烦。
“姑母是有千里眼吗?我白天才从姜迎的园子里出来,还收了份回礼,正想请姑母帮忙掌掌眼呢。”沈颜欢从袖中取出那支金钗,递到沈夫人面前。
沈夫人接过金钗,就着烛光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动:“这根钗子瞧着有些眼熟。”
“姜迎说是替她祖父母带来给我的,”沈颜欢靠着椅背,又将那份礼数了一遍,“我还以为那木匣子里有真金白银呢,哪知只有一本书,与这根金钗,阿姐与青辞还说那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我瞧着这金钗不像是新打造的,不知可有来历,便拿来给姑母瞧瞧了。”沈颜欢指了指那金钗,实则也没抱多大期望,她连外祖长什么样都不知,更没什么祖孙情,谁知是不是随手放进去的。
沈夫人没有立刻接话,将金钗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指尖在钗头轻轻摩挲过,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悠远。
“这钗子,确实不是新打的。”
就在沈颜欢以为不会有这金钗的消息时,沈夫人竟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看这钗尾的刻痕,虽然磨得浅了,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个‘云’字。”
沈颜欢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在钗尾内侧找到一道极浅的刻痕,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是铸造时留下的纹路。
“云?”沈颜欢抬头看向沈夫人,认真了起来,“我母亲闺名里便有个‘云’字,这金钗莫不是我母亲之物?”
沈夫人放下钗子,轻叹了一声:“这钗子,该是她当年留在姜家的旧物。”
沈颜欢不由得凝眉,背也挺直了:“姑母,既是我母亲之物,怎会留在姜家?”
“我若没记错,这金钗原是一对,”沈夫人将金钗放到沈颜欢手中,娓娓道来,“当年嫂嫂随兄长出征前,便将一支金钗寄回了姜家,请姜老夫人替她收着,等日后天下安定了再去取,后来,他们南征北讨,这金钗便……”沈夫人顿了顿,“一直留在姜家了。”
沈颜欢低头看着掌心的金钗,忽然觉得它重了几分,也有了些许温度,手指微微握紧。
“姜家如今把它送你,”沈夫人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复杂,“大约是觉得,这东西该回到你手上。”
沈颜欢沉默了片刻,将钗子仔细收进袖中,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笑意:“那她这份礼,我收得值了。”
沈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天色不早了,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你的院子我已命人收拾妥当,便留在府中歇息,如何?”
沈颜欢摇了摇头,起身道:“明日谢纨绔便能到盛京了,我得打扮得隆重些去城门迎他,今晚还需回王府。”
“好,那便让人护送你回去,他也可算是回来了。”待谢景舟进了盛京,沈夫人提着的心,便能彻底松了下来。
“姑母明日也要早些去城门口,有热闹瞧呢。”沈颜欢冲沈夫人眨了眨眼,便与青辞出了院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