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永昌侯府。
老夫人收到第二封信时,额头的皱纹都深了几许:“一日两封信?”
“许是夜里又有了急事,才又匆匆来信,母亲且先看看。”宁峰知晓,母亲是觉谢景诚做事不谨慎。
第一封信不过是记录些他们这几日的行踪,无甚重要消息,而第二封信字虽少,事却重。
宁老夫人看完便烧了两封信,纸上火,映入眼,烧在心。
宁峰瞧着老夫人的表情,便知她动怒了,忙劝慰道:“贵妃娘娘警告齐王,定也是为侯府着想。”
“为侯府?”宁老夫人冷嗤一声,“她若真为侯府门楣,便该早早坐上后位,心慈手软,难成大事。”
“我这便入宫,倒要问问,她想做什么!”
宁老夫人风风火火欲往外走,宁峰连忙将人拉住,一手指着外边黑乎乎的天色道:“这个时辰,宫门已关,外边也已宵禁,明日也去得。”
“你们等得,我等不得!”宁老夫人一把甩开宁峰,她就是要让整个盛京都知道,圣上如何,规矩如何,都得为他们永昌侯府破例。
她一只脚才跨出松鹤院的门槛,一道沉稳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宁老夫人抬眼,便见永昌侯负手立在院中,身形岿然,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夫人,夜已深了。”永昌侯声音虽略显疲惫,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明日?”宁老夫人冷笑一声,“我们的好女儿,背着侯府给齐王递信,若再不去提点提点她,连累的是整个侯府!”
“她递信,自有她的道理。”永昌侯见她侧身欲绕过,伸手将人拦下,“夫人若执意此时入宫,闹得满城风雨,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堆满御案,才是连累整个侯府!”
宁老夫人瞪着他,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道:“你这是在教训我?”
“怪老夫教训得太晚,才让你这般肆意妄为。”永昌侯声音陡然拔高,想起老妻种种行径,一口气堵在胸口。
宁老夫人知晓永昌侯脾气倔,他不许定是出不去的,对峙片刻后,冷哼一声,拂袖回了屋。
永昌侯站在院中,望着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吩咐府中的管事嬷嬷:“明日一早,随老夫人入宫,别让她闹出大事来。”
翌日一早,天色刚亮,宁老夫人坐着比王府还气派的马车驶出侯府。
宫门缓缓打开,她命人递了牌子,径直往瑶光殿去。
宁贵妃正在梳妆,听宫女来报老夫人来了,手中的玉梳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梳过发尾。
“请老夫人进来。”
宁老夫人不等通报完,已经大步跨进了殿门。她目光扫过殿中陈设,见宁贵妃坐在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描眉,心底那股火气便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