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造兵器乃是死罪,石砚光想想都觉后背发凉,可卢铁匠不仅做了,还将这些东西丢得这般随意,便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砍的。
“这倒奇怪了,姓钱的乡绅既与他那般不对付,为何不以此为把柄拿下他呢?还有陈县令,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儿当真一无所知?”沈颜欢越发觉着这清平县一点都不平静。
谢景舟正要接话,忽见巷口一个人影小跑着过来,正是陈县令。
他一手扶着脑袋上颤颤巍巍的帽子,一手托着一抖一抖的肚子,甚是滑稽。
远远瞧见谢景舟,陈县令便顾不得官帽与大肚腩,忙笑眯眯地拱手喊了过来:“王爷!娘子!可算找着您二位了!”
陈县令跑得也越发快了,脚步还有些踉跄,沈颜欢都担心他会不会一个踉跄趴地上了。
好在人平平安安站在了他们面前。
谢景舟和沈颜欢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了话头。
陈县令气喘吁吁,脸上的笑容却一丝不减:“下官在王爷的住处等了一早上,没等着王爷,一打听才知道您二位往这边来了,下官便一路寻过来,可算碰上了。”
“陈县令找本王有事?”谢景舟懒洋洋地问。
“有有有!”陈县令连连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下官今日安排了一处好地方,想请王爷赏光,那地方……”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瞟了瞟沈颜欢,欲又止。
沈颜欢见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瞧瞧,是我在这碍事了。”她回头对身后的青辞道,“我们走。”
陈县令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讪讪道:“娘子说笑了,下官岂敢!只是那地方有些粗鄙,怕污了娘子的眼。”
“什么粗鄙的地方?说来听听。”沈颜欢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陈县令额头冒汗,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乡下人斗鸡的地方,下官想着王爷在盛京见惯了雅致的,换换口味,瞧瞧这乡间野趣。”
“陈县令真是煞费苦心啊,”沈颜欢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景舟一眼,“听闻王爷在盛京时,斗鸡就玩得极好,我也想瞧瞧这乡野之趣。”
谢景舟活像一个被娇软语蛊惑的纨绔,牵过沈颜欢的手,忙哄道:“你想去便一同去,只不许再与我置气了。”
沈颜欢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娇羞地往谢景舟怀里一靠。
陈县令见这俩状若无人的模样,额头又是冒了一层冷汗,心道:还好听了付成的话,不然马屁又拍到马腿上,里外不是人。
“陈县令有心了,那便走吧,让本王瞧瞧,清平县的斗鸡,比盛京的如何。”经过陈县令时,谢景舟朝他微笑着颔首。
在陈县令眼中,这就是王爷对他赞许地点头了。
他心中一喜,忙殷勤地跑在前头,亲自引路,亲自送两人上马车。
青辞和石砚瞧着陈县令鞍前马后,用不上他俩一点的样儿,双双在后头抱臂摇头,这哪像清平县的父母官,活脱脱一狗腿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