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上下,一听齐王夫妇大驾光临,不由得紧绷了起来,他家姑娘差点被齐王妃削成姑子;他家郎君曾被齐王妃用一根木簪穿过发冠,若是低那么点,穿过的便是脑袋了。
沈颜欢战绩在前,以致于赵明德一见过礼,便低声在赵钦耳边问:“是你拐着王爷去斗鸡走狗了,还是欣儿又嘴上不把门了,让这胭脂……”他忙抿了抿嘴,布着褶子的眼皮抬了抬,见沈颜欢无反应,才心底稍松改口继续,“让齐王妃上门算账?”
“老头,她今日来找的既不是我,也不是欣儿,人说了,特意来拜访您的,您好好想想,近日有没有招惹这位祖宗或招惹沈尚书。”赵钦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背脊挺得笔直。
赵明德则是后背一凉,沈颜欢他定不会得罪的,但沈伯明嘛,前两日刚在朝堂上斗过几句嘴……
文官就是弯弯绕绕心思多,竟然还找王妃侄女告状!
知父莫若子,瞧着自家老爹的神色,赵钦便知猜得十之八九了:“您还真闯祸了?老不正经。”
“敢调侃你老子了?滚!”赵明德带着厚茧的手高高扬起,正要往赵钦身上招呼,便听到某人的一声轻咳,才不得不放下,堆上笑脸看向谢景舟,“赵某是个粗人,让王爷见笑了。”
他转而望向沈颜欢:“不知王妃是为何事而来?”
“一来,王爷与赵郎君是一同闯过黑风寨的过命交情,早该来拜访拜访的;二来,我有一桩事,要向赵伯父讨教。”沈颜欢朝赵明德微微一笑,反让赵明德心里越发没底了。
他是不怕阎王闹就怕跋扈笑。
而她话音才落,赵钦与谢景舟对视一眼,虽不作声响,但内心默契:这种事你可以不用提。
“不敢不敢,王妃尽管问,下官定知无不。”赵明德的腰不由得弯了两分。
赵钦见方才还要对他挥拳头的人,这会儿对着沈颜欢战战兢兢的,幸灾乐祸地与谢景舟嘀咕了起来:“景舟,瞧瞧我爹这谄媚的样,比我在沈二面前还卑微,真是恶人真有恶人磨。”
赵明德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回头十分硬气地甩了赵钦一个眼刀子。
沈颜欢才不管他们父子俩斗法,不过可以借此一用:“赵伯父,家事还需关起门来讲,免得被府中下人瞧了笑话。”
赵明德虽是个老粗,但到底混迹官场几十年,片刻便懂了沈颜欢的用意,大声道:“老子要教训这逆子,都给老子滚远点!”
待下人都退了出去,赵明德的声调立马缓和了几分:“王妃请讲。”
沈颜欢和谢景舟在主位坐下,赵明德与赵钦在左手边落座。
沈颜欢见状,给谢景舟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与赵伯父换个位置。”
谢景舟心里不情愿,但两条腿很实在,顿了顿便起身,拉着赵明德将他按在了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