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怒冲冲瞪向跪在地上不肯起的两人,沈颜欢恰好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狐狸般的眼睛一眨,他便觉大事不妙。
果然,沈颜欢立刻道:“淑妃娘娘穷得只有这些,这御赐之物嘛,平常是不好拿的,可父皇既然在此,只要父皇点头便是了。”
得,抛来抛去,这难题又落在谢昭这了。
谢昭看着这两人越发头痛,后宫的秋风都打遍了,明日就该盯上他的紫宸殿了,只想赶紧将这两人打发出宫,遂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落下,谢昭不顾淑妃的哼唧,迅速摆驾回紫宸殿,以防万一,得先把值钱的宝贝藏私库去。
然而,谢昭千防万防没料到,那对混账夫妻竟然在出宫前,拿着从各宫搬来的珍宝,到他与太后跟前换银两了,还要走了三个宫女两个太监。
心满意足的两人抱着从淑妃宫里得来的绿牡丹,正往恒王谢景润的飞羽殿去。
“好歹是封了王的皇子,怎住得这般偏僻?”若非有谢景舟引路,沈颜欢都要怀疑走错了,哪有正经主子住在这等弯弯绕绕的地方,还要穿过一座荒园。
“我也觉着偏了些,可二皇兄说此地幽静,利于养病,一来免了旁人来扰;二来他毕竟是男子,住得远些也能避了是非。”宫里的是是非非谢景舟见过了,有时候即便有十张口也解释不清楚的,他倒觉着二皇兄这是明智之举。
“我在淑妃那儿已经见识过后宫中嘴巴一张一合的厉害,但那毕竟是我们硬闯在先,恒王一个病人,看他的性子也不像会主动招惹之人,这也会碍着别人的眼?难道这皇宫当真是吃人的地方?”
“岂止吃人!”谢景舟冷哼一声,“这皇宫还会让人迷了心智,哪里手足相残,夫妻兵刃相见,姐妹成仇敌,父子反目最多?自古以来便属皇宫最多,在这宫里,大抵只有两种活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颜欢正想着,谢纨绔许是想起幼年之时,不知当如何安慰他时,这人却话锋一转,得意洋洋道:“所以呀,我多聪明,早早让父皇封我为王,在宫外建府邸,落个逍遥快活!”
沈颜欢:就活该心疼他!
“宫中既这般不好,恒王为何不搬出去,不过是御医多跑几趟罢了,说不好,到了宫外天地开阔,不必每日殚精竭虑,身子也好起来了。”横竖麻烦的不是谢景润,如他这般,反倒是学谢纨绔在宫外更合适些。
“二皇兄想出去,也会有人拦着的,”谢景舟不由轻叹道,“信王妃是二皇兄的嫡亲姨母,他外祖家也是有声望的人家,他若留在宫里,自然无法与外祖联系,就连送信还要悄摸着托我们带给谢临。”
沈颜欢听着谢景舟这番论,不由得对他多看几眼:“谢纨绔,我当你一点不知这些内情,原来都门清呢。”
“当初皇宫内外,被人盯得最紧的便是我,走到哪都是眼线,甚至入口之物都有可能被下毒,若非我命大,早与我母后团聚了。”谢景舟说得轻松,可那时有多慌乱只有他自己知晓,尤其被宁贵妃送走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