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拾玉趁着谢景舟吩咐石砚的当口,起身,不打一个招呼,离开了沈府。
与此同时,戏台上的戏文演得正精彩。
这会儿正在表演“东海黄公”的戏码,扮演黄公的伶人手持赤金刀,与幻化的白虎搏斗,场面惊险,鼓点越来越急,锣声越来越密。
忽然,那扮演白虎之人在扑击时,不知是脚下打滑还是怎的,竟猛地偏离了既定的路线,直直朝着台下女眷席的前排扑来……
“啊――!”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事发突然,那“白虎”来势汹汹,眼看就要冲撞到最前排的几位夫人,电光石火之间,沈知渔一个箭步,挡在了沈夫人面前。
沈颜欢原本正与灵禧在打趣,听得下边的动静,猛地起身,一个翻身从栏杆借力,一跃而下,不假思索地将沈知渔和沈夫人往自己身后一带。
同时,她另一只手迅疾地抓起面前小几上那个沉重的铜制果盘,用了十足的力气,朝着那扑来的“白虎”头部狠狠砸去。
“砰!”一声闷响。
铜盘砸在虎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那“白虎”前扑的势头被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呼,踉跄着向旁边歪倒,险险擦着沈颜欢的衣角摔在了过道上。
虎皮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扮演者惊惶失措的脸。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场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知渔!”沈夫人惊魂未定,紧紧抓住女儿的胳膊,脸色苍白。
随即又握住沈颜欢的手,忧心问道:“颜欢,可有伤着?”
“姑母,我没事儿。”沈颜欢整了整略乱的衣袍,笑笑道。
沈夫人这才略微放心,而周围的夫人丫鬟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台上之人也慌忙停下,班主连滚爬爬地从台上下来,扑到近前,连连磕头请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惊扰了各位贵人!这小子是新来的,手脚不稳……求贵人恕罪!恕罪啊!”
沈知渔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平静,她先安抚地拍了拍沈夫人的手背,然后看向跪地求饶的班主,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班主,今日是我沈府宴客,若出了差池,你我都担待不起,还不快将人带下去,好生检查可有伤着?后面的戏……暂且停了吧。”
语落,她又转身,面向各位夫人娘子,福身行了一礼:“方才让贵客们受惊了,知渔在此向夫人、娘子们赔个不是,这戏今日是万不敢看了,还请大家移步花厅,喝杯茶压压惊,午宴后的赛龙舟,已安排了极好的位置,还请原谅一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