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舟嘿嘿一笑,稍稍走远了几步,才道:“父皇,不是您让儿子多体察民间疾苦的吗?花街柳巷的便不是大晟百姓了?您没去过,不知那里边的疾苦多着呢。”
谢昭一噎,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缓了口气,才道:“你来说说,苦在何处?”
“父皇,您当秦楼楚馆之人都是自愿的?”谢景舟晃动玉佩的手停了下来,神情认真了起来,“就说绮红楼中的姑娘,大多是被生活所迫,有的是家道困难,只得将女儿卖入那等地方,而她们即便进了绮红楼,还总用客人的赏赐补贴家里;有的是被人贩子拐卖进去的;有的是被老鸨骗进去的……她们之中,有的为保清白自我了断,有的靠着才情做个清倌人……不过是些时运不济之人罢了,凭何一断定她们不三不四?”
谢景舟想,当初他会执意娶沈颜欢,兴许不仅仅因着那点报复之心,还因为沈颜欢也与他一般,从不会低看斗鸡走狗之徒,秦楼楚馆之人一眼,他们本就是一道人。
谢昭闻,添了几分欣慰,谢景舟虽爱玩闹,却也能哀民生之多艰。
而谢景舟见谢昭似在思索些什么,也没心思骂他了,趁机又拿了两块糕点,匆匆跪安跑出了紫宸殿,径直往御膳房去了。
待沈颜欢见到他时,便见他喜滋滋提着两个食盒。
他命青辞打开,瞧着里边各式各样的羹汤、点心、菜式,沈颜欢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纨绔究竟是进宫说情去的,还是顺手牵羊去的?
“沈二,你尝尝这个,我在紫宸殿尝了一口,吃着软软糯糯的,甜而不腻,想求来你会喜欢,便拿着一模一样的去御膳房找了,横竖拿都拿了,顺带着又装了一些。”谢景舟进宫有一个原则,从不空手而回。
沈夫人见谢景舟入宫还记着沈颜欢的喜好,原先的不满消散了一些,她不问结果,只举杯道:“此番多谢王爷周旋,便以薄酒敬王爷。”
谢景舟见状,也忙饮了一杯,“姑母,您客气了。我陪一杯。”沈家的酒都是沈颜欢从拾玉那搬来的好酒,他自得多喝几杯。
“辛苦王爷了。”有了谢景诚的对比,沈伯明看谢景舟顺眼不少,至少他只是顽劣一些罢了,人比谢景诚实诚得多。
沈颜欢:姑爹,您确定?
果然,酒过三巡后,谢景舟的心眼子便露了出来。
他笑嘻嘻看向沈夫人:“姑母,我何时能回来?”他瞥了瞥沈夫人碗中的菜色,悠悠道,“吃人的嘴短不是。”
此话一出,沈伯明夫妇和沈知渔手中的筷箸皆一顿,默默看向沈颜欢。
沈颜欢:就说这纨绔没憋着好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