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沈府门房匆匆跑来,进得花厅时,差点刹不住脚下的步伐,带着几分慌乱,气喘吁吁禀报:“王爷来了!”
沈伯明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转头无声询问沈颜欢,可命人留了话?
沈颜欢摇摇头,心想:难道又是来蹭饭的?
“齐王殿下不是头一回来了,何须这般慌张。”沈伯明板着脸斥了门房一句,还能有比他拎着鸡笼,扛着御花园摘来的梅枝上门更吓人的吗?
“他这回带了何物来?”沈伯明自认胆子早被谢景舟吓大了,边问边不以为意地饮了一口酒。
“姑爹,本王带了户部的账册来。”
门房正要禀告时,小跑着进来的谢景舟先一步开了口,他身后跟着石砚和几个小厮,每人都捧着一摞的账册,
“咳咳……”沈伯明瞧着这阵仗,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堵在了喉头,一阵咳嗽。
沈夫人忙轻拍沈伯明的背,为他顺气。
谢景舟见沈伯明咳得满脸通红,好似肺都要咳出来了,也一个箭步冲上前,学着沈夫人的动作,安抚起了沈伯明:“姑爹,你一把年纪了,怎么喝酒还能岔了气?”
沈伯明抬头,狠狠瞪了谢景舟一眼:还不是你这混账做的好事!
谢景舟见沈伯明瞧着自己的眼神不善,低声念叨了一句:“姑爹自己不小心,还怪上本王了。”
沈知渔拉了拉正埋头吃饭的沈颜欢的衣袖,同她使了个眼色。
沈颜欢这才抬眼瞥了瞥谢景舟,指着捧账册立在花厅内不知所措的下人,没好气道:“你究竟来做甚?可别告诉你把户部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谢景舟眼睛一亮,立刻放过了沈伯明,十分自然地拉过木凳,在沈颜欢身旁坐下:“沈二,你不知户部的人多可恶,他们明知我对这些一窍不通,还非将堆成小山似的的账册给我看,我多聪明,灵机一动……”
不等谢景舟说完,沈颜欢喝了口汤,接过了话茬:“王爷灵机一动,另寻他人解决这麻烦,可是如此?”
“知我者,沈二也。”谢景舟摇头晃脑,甚至欣慰。
“主子,这些放哪里?”石砚捧得手都酸了,不得不主动问出口,要他说,主子这招也真够大胆的,难道他不知,沈尚书本就不大待见他吗?
“姑爹,送到您书房如何?”谢景舟呲着两排大白牙,没心没肺笑问向沈伯明。
“你让我替你看这些账册?”沈伯明被谢景舟这番话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他身为户部尚书,岂会不知林侍郎的安排,他也想看看谢景舟究竟有多少能耐,可万万没想到,头一天,这混账便将账册都搬到了他府上。
“王爷不妨搬到林侍郎书房去。”沈伯明饮了一口酒缓了缓,揶揄谢景舟道。
“那不行,是林侍郎叫人安排的,我若是搬到他那,岂不是明着与他作对,我们是一家人,总归好说话。”谢景舟一本正经,反让沈伯明气得胡子也抖了抖。
沈夫人见两人说话牛头对马嘴的,谢景舟倒是无所谓,但自家夫君着实气着了,便忙调停了起来,对着下人吩咐道:“王爷才从户部回来,想必还未用晚膳,快添副碗筷,”她又瞧了瞧捧着账册的小厮,“暂且放到王爷先前住过的朝颜院去。”
语落,沈夫人又忙伸手捏了捏自家夫君的手,安抚他莫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