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朔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对面依旧持剑而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元乾,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
以及……一丝彻底崩溃的绝望。
那一剑……
那一剑根本不是什么“银样j枪头”!
那一剑的锋芒与精准,已然达到了他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境界!
它完美地“绕”过了他所有的防御。
或者说,那些防御在那一剑面前形同虚设,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斩断了他所有的头发,却连他一根汗毛都未曾伤到。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剑道?
如果……
如果刚才那道涟漪,对准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脖颈……
如果那剑锋再偏上一寸,再进一分……
赵天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骄狂与不甘,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深深的无力感。
差距……
天壤云泥般的差距!
对方甚至不需要用力,不需要展现九品金丹的磅礴灵力。
仅仅是那神乎其技、近乎于“道”的剑意运用,便已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御,视若无物!
“我……”
赵天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手中的皇极龙纹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台上,光芒尽失。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神。
什么皇子尊严,什么六品金丹的骄傲,什么皇道威严……
在这一剑面前,全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剑心,他那依托于皇权与自身天赋构建起来的、看似坚固的剑道信念。
在这一刻,随着那断落的发丝,被那一剑……
斩得支离破碎。
台下,死寂持续了数息,随即爆发出震天的、难以抑制的惊呼与喝彩!
“我的天!一剑断发,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控制力?”
“九品金丹……竟恐怖如斯?”
“剑意通神!当真是剑意通神啊!”
大衍皇朝的王爷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脸上满是复杂。
他知道,自家这位心高气傲的三皇子,今日所受的打击,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技不如人,又能如何?
李元乾已然是手下留情,给足了皇朝颜面,只是这“情”留得……太过诛心。
云端之上,剑无涯眼中异彩连连,心中畅快无比:“好小子!这一手‘流云无痕,斩发不伤身’,已得流云剑意‘变化由心,掌控入微’的三味真火。”
“看来秘境之行与天劫淬炼,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又上了一层楼!”
“不愧是我剑无涯的徒弟!”
李元乾看着失魂落魄、剑心已碎的赵天朔,神色依旧平静。
他手腕一翻,那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随即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虹,精准地回到了原主人――也就是那位年轻内门弟子空悬的剑鞘之中。
“剑不错,多谢。”
他对那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弟子微微颔首,然后才看向赵天朔,语气平淡如初:
“赵道友,承让了。”
“切磋已毕,你的头发……回去好生休养,还能再长。”
说罢,他不再看赵天朔一眼,转身,青衫微拂,飘然回到了高台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