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自己所有的心神、气机、乃至下一步的动作,都被那看似随意垂落的剑尖牢牢锁定、预判。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造诣?
赵天朔心中警铃狂响,之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屈辱感与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堂堂大衍皇朝皇子,金丹中期修士,竟被一个刚结丹的金丹初期用剑意如此压制?
不!绝不可能!
定是某种秘法或异宝造成的错觉。
他必须反击!用绝对的实力撕碎这幻象!
“装神弄鬼!给我破!”
赵天朔狂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悸动,周身皇道金光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不再试图完全掌控那柄依旧在“畏惧”颤抖的皇极龙纹剑。
而是将大部分灵力灌注于自身,同时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雕刻着狰狞狴犴兽首、散发着厚重土黄光晕的盾牌瞬间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护在身前。
这是他另一件珍稀的上品防御法宝,狴犴撼山盾。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皇道镇压之意的金色大手印,悍然拍出,并非攻向李元乾,而是拍向那面盾牌。
“皇极镇岳?御!”
盾牌受此一击,黄光大盛,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宛若实质、铭刻着山岳虚影的巨大屏障,横亘在他与李元乾之间。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神通之一,结合了皇道功法的镇压之力与撼山盾的防御特性,自信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一切,赵天朔心中稍定,目光阴狠地看向依旧持剑而立的李元乾。
他倒要看看,对方如何破他这双重防御!
然而,李元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仿佛在观察一个孩子笨拙地堆砌沙堡。
直到那山岳虚影般的屏障彻底成型,赵天朔自认为稳如泰山之时。
李元乾动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只是握着那柄普通的青色长剑,朝着赵天朔所在的方向,轻轻向前一挥。
对,就是一挥。
如同友人之间递出一杯茶,如同书童为先生递上一支笔。
动作舒缓,自然,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和谐韵律。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刺耳的破空声,甚至连一丝明显的灵力波动都难以察觉。
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仿佛只是光线折射产生的细微涟漪,自剑尖悄然蔓延而出。
速度似缓实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柔地“触”向那面散发着厚重黄光的山岳屏障。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道看似毫无威力的涟漪,与狴犴撼山盾所化的山岳屏障接触了。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
那道涟漪,如同微风吹拂过平静的湖面,又如暖阳融化冬日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屏障之中。
紧接着,那凝实无比、散发着沉重威压的山岳虚影。
竟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轻微的波动,然后……就那么凭空消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