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意并不霸道，也不凌厉。

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象、流转不息的韵味，如同涓涓细流，又似九天垂云，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他周身数丈范围内的空气微微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但紧接着。

“嗡！！！”

距离他最近的一块高达数十丈、通体青灰、散发着厚重如山剑意的巨碑，猛地一震。

碑身上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意符文，竟然如同被惊醒一般，次第亮起。

发出一声低沉却浑厚的嗡鸣！

这声嗡鸣仿佛是一个信号。

“铮！”

不远处，一块剑意轻灵如燕、通体银白的细长剑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碑身竟微微倾斜，剑意流转的方向隐约指向李元乾。

“锵！”

“咚！”

“飒！”

“隆！！！”

如同连锁反应，又如同百鸟朝凤，万川归海！

整片剑道墓地，无论大小、无论远近、无论完整还是残缺，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剑碑，在这一刻，齐齐震颤起来。

或高亢，或低沉，或清脆，或浑厚的剑鸣、碑响、风吼之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形成了一片恢弘无比、震撼人心的剑意交响。

无数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剑意光晕从碑身上升腾而起。

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冰寒如月，有的厚重如大地，有的缥缈如烟霞……

它们原本沉寂或混乱地盘踞在各自的石碑中。

此刻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吸引与召唤，纷纷显化、涌动，朝着李元乾所在的方向“张望”、“雀跃”。

不仅仅是完整的剑碑！

那些散落在墓地各处、掩埋在尘土之下、甚至镶嵌在妖兽尸骸中的上古飞剑碎片、断裂的剑尖、锈蚀的剑柄……

凡是有灵性残存、蕴含剑道痕迹之物，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鸣响，仿佛在激动，在呼唤，在……渴求！

渴求那流云剑意的垂青，渴求被其感知，渴求将自身承载的千古剑道真意。

奉献于这仿佛凌驾于一切剑道规则之上的存在面前，供其品鉴、汲取、印证。

这哪里是李元乾需要艰难沟通、祈求剑碑垂怜？

这分明是万剑齐喑，千碑共鸣。

无数沉寂的上古剑道遗珍，在感应到那至高流云剑意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主动献上自己，只求能被他“看”上一眼，“悟”得一丝。

萧破天、林紫霞、赵无极等天剑宗弟子，此刻已彻底石化。

他们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回想起自己过去数日，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自身剑意如触角般探出。

如何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与冰冷沉默的剑碑沟通。

如何为得到一丝微弱的共鸣或晦涩的反馈而欣喜若狂，又如何为长时间的毫无所得而焦躁沮丧……

那种感觉，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摸索，叩问着一扇扇厚重古老、爱答不理的石门。

而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