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了然,笑说:“那你现在……算是流放吗?”
“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任平生说,“我这次过来,就是趁着自囚过来看看,毕竟自从回到大离,就没怎么来过。明天又要跟以前一样,待在宫里理政了。”
“你对褒成侯动用私刑后,朝堂上是什么反应?”
“反应不大,主要是儒生在那上蹿下跳。你猜猜你嫂子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猜不出来,怎么对付的?”
“那些儒生见褒成侯父子被挂在东市牌坊上,顿时炸了锅,朝中的纷纷上表,说我此举有违礼法,失了王道,甚至说我类比桀纣。你嫂子对待这些人,见都不见,直接让月冬在宣政阁立一个桌子,接他们的奏表。”
任平生说:“然后,凡是在奏表中轻飘飘揭过褒成侯恶行,痛斥我无道的,全部被月冬打成褒成侯的同伙,或者有类褒成侯之心,然后被扒去官服,杖八十,再移交廷尉府审理。”
“我光是听月冬的描述,就能想象到上午在宣政阁,肯定是惨叫不断。”
“就该这样,这些人是非不分,就该被打。”
安然顿了顿:“南韵姐这次也很生气吧,这些人找南韵姐抗议,也是找死。”
“你说呢?换成是你,有人要给你下毒,还想毒死你未出世的孩子,你能不生气?”
“何止生气,换成我,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任平生目光微冷的说道:“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今日只是开始,我这次不把褒成侯、儒学钉在大离的耻辱柱上,让他们遗臭万年,就是我没用。”
安然看着面色忽冷的任平生,一点都不怀疑任平生话的真实性,同时有些感慨,平头哥在大离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和南韵姐一个贵为秦王,一个贵为皇帝,竟然也会遭人暗杀。
还好这次及时发现了,要是没发现……她不敢想。
任平生自是不知安然心中所想。大离接下来的日子就如任平生说的一样,廷尉仲淮在任平生的授意下,不仅夷了褒成侯的三族,还处置了一大批为褒成侯张目的官员、儒生。
整整一个月,刑场上刀斧声不断、惨叫声不断,地上的血干了又干。而那些侥幸保住一命的,被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通往西域的官道上,除了商队和给征西军运送粮草的官队,就是流放的队伍。
据史料记载,褒成侯一案,直接受牵连者五万,间接受牵连者近百万,无数儒生为避祸,改修其他学说。其中齐学为最,而齐升学院只认能通过政思考核的,凡是不能通过政思考核的,不仅不认还追假冒之责。
此外,各郡县的官府全都先后收到朝廷的诏令,要求他们配合学宫收缴儒学典籍,但有埋藏书籍、抗旨不缴的,轻则抄家流放,重则主犯斩首,家属连坐流放。
叔孙川得知朝廷要收缴儒学典籍时,第一时间进宫求见任平生、南韵,请求任平生、南韵收回成命,说褒成侯之罪,何止牵累儒家?求任平生、南韵给儒家留下香火。
任平生淡淡道:“奉常有所误会,收缴儒家书籍,只是朝廷顺应民心之举,并非为了销毁儒家书籍,同样也是为了保护无辜儒生。奉常得闲可去民间看看,看看百姓如今对儒学、对儒生的态度。”
叔孙川沉默。如今儒学和儒生已成过街老鼠,百姓无不唾骂。就是他的车驾都遭受过无端的攻击,原因仅是他是大儒。而朝廷在秦王的授意下,对这类百姓多有偏袒,更加助长了这样的风气。
“等各地的儒学典籍收缴上来后,你与符运良共同整理,收入兰台。”
“兰台?”
“孤让学宫新建的藏书之所。”
“喏,谢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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