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大部分人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眼前这位皇帝不是真正的皇帝。
是假的。
有人利用易容术取代了皇帝。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惊悚的猜测。
但却符合实际情况。
因为这位皇帝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这些日子,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没少试探这位皇帝。
甚至还有一些激进的文官想要让这位皇帝现出原形。
结果这些试探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试探对方的人仿佛被洗了脑一样,对这位皇帝献上了忠诚,肝脑涂地。
甚至愿意反过来对付那些试探皇帝的官员们。
所以这段时间,有不少大官被抓了起来。
不是被下了大狱,就是被抄了家。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几个王爷。
如此一来,就算大家知道皇帝被人冒名顶替了,也无可奈何。
因为整个京城都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
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不管是禁卫军还是五城兵马司,都对这位冒牌皇帝忠心耿耿。
一不合就可以抄了他们的家。
他们还能做什么?
只能每天陪着对方演戏了。
只要对方一天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们只能陪着他演一天。
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可都在这位皇帝手里攥着呢。
另一方面,高踞于奉天殿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飞檐重宇之下。
楚寒并没有穿着繁复的衮服。
仅以一袭玄端素袍示人。
他长发披散,没有戴冠冕。
面容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异常红润。
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两簇在深渊中燃烧的幽火。
他盘膝坐在殿前特设的九龙须弥座上。
面前悬浮着一方古朴的玉玺。
玉玺之下,是一张摊开的、近乎透明的奇异皮革。
上面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疆域轮廓。
楚寒双手虚抱于胸前。
十指以某种违反常理的速度与角度不断变幻,结出一个个古老而扭曲的手印。
随着他的动作,那悬浮的玉玺开始微微震颤。
散发出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明黄色光芒。
在他的主持下,这个巨大的仪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朕,承天景命,统御万方。”
楚寒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直接响彻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底。
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与至高无上的重量。
“亿兆黎庶,沐浴皇恩,其心其念,所思所愿,皆为朕之所系,朕之所用!”
“以万民之信,为经纬!”
他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霎时间,广场上九百九十九盏童男童女的心灯,火光骤然大盛。
不再是温暖的橘黄,而化成了一道道纤细却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柱。
笔直射向玄玉祭坛。
与此同时,百官手中玉圭光芒流转。
水银沟槽网络骤然亮起银蓝色的幽光,如同大地经脉复苏。
将那些驳杂的“官贵之气”也输向祭坛。
“以山河之基,为炉鼎!”
他右手并指,点向身前那张疆域皮革。
皮革上,代表两京一十三省的暗红心血点,仿佛被瞬间点燃。
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冥冥之中,仿佛有无数来自大明疆域各个角落的、模糊不清的意念、祈祷、诉求、恐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