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爷爷。
陈清悦接起来。
“悦悦。”陈弘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调不急不缓。
“你在古镇?”
“对,跟剧组过来取景。”
“好。那正好,俱乐部这边有几位老会员听说你们在古镇,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
“老蒋尤其想知道当地有没有手工锻造铜器的作坊,汪老问有没有老木匠做传统家具的。”
“你在现场,了解多少?给我说说,我转告他们。”
陈清悦的手指在挎包带子上停住了。
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今天下午的行程。
传统家具?完全不知道在哪条街。
“悦悦?”陈弘阔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陈清悦的喉咙发干,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旁边唐川还坐在石阶上,侧脸朝着她,目光平静。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
“爷爷,我逛了不少地方,但具体的。。。。。。”
陈清悦的余光往右偏了两度。
陈清悦的余光往右偏了两度。
唐川就坐在三步外的石阶上,手肘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
她的眼神带了点急,嘴唇微抿,下巴朝手机方向点了一下。
唐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木屑,走到陈清悦面前伸出手。
“陈老。”唐川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接过烫手山芋的局促。
听筒那头顿了一拍。
“小唐?”陈弘阔的语调往上挑了半截,带着股意料之中的了然。
“你也在。”
孙女的行事风格他门清。
说去剧组体验,十有八九是奔着唐川去的。
至于古镇取景能学到什么东西,他刚才问了半天,那丫头支支吾吾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光顾着拍照了吧。”
唐川没接这茬。
“陈老,您刚说想了解古镇的手工作坊情况?”
陈弘阔嗯了一声。
唐川靠在铺子门框上,目光扫过主街两侧那些旧木门板的店面,语速不快,一条一条往外捋。
“这条主街目前保留的传统作坊大概十七八家。”
“我下午走了一圈,比较有代表性的几家,周氏古法,做传统机括锁具,鱼锁、虾锁、暗门锁都有,老板姓王,祖传四代,用的是冷锻掺锡铜。”
“往东走两百米有家木作坊,专做明式榫卯家具,掌柜的手里有套完整的鲁班锁图谱,据说是清末传下来的底稿。”
“再往里拐进支巷,染坊、纸坊、锡器铺子各一家。”
他把店名、位置、主营工艺、师傅的手艺特点像翻账本一样报出来。
听筒那头安静了。
陈弘阔在消化。
陈清悦站在唐川侧面一米远的位置,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脸上那层心虚被一点点盖过去。
她今天走马观花逛了整条街,记住的信息量加起来,不及唐川半个小时搜集的十分之一。
这人的脑子是什么构造?
进一家铺子坐半个钟头,出来连人家用什么合金配比都记得住。
“纸坊那边做手工线装书,宣纸手染,四眼装帧,我试了一本,工艺不复杂但细节讲究。”
“整条街的业态保存度在国内同类古镇里算上游,商业化程度低,原生态的东西留得多。”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陈弘阔的声音再传过来时,语调跟刚才不一样了。
“说细一些。尤其是铜器和木作那两家,规模多大?有没有量产能力?师傅愿不愿意带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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