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弘阔坐在沙发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份a4纸打印的提案。
那封面印着山间酒店改造项目·第三版,纸角已经被翻卷了。
他把提案翻到第七页,目光在预算超支23%那行上停了五秒,眉心拧出一道褶。
退休三年,本以为能安稳稳钓鱼下棋打发日子。
结果大孙女从楼梯上摔下来,腿打了石膏,集团的几条线一下子没人扛了。
陈鸿祯忙得分身乏术,几个副总各管一摊,但有些决策绕不开董事会层面。
陈弘阔不得不重新捡起那些已经放下的东西。
退休被迫返聘。
他苦笑了一下,把提案合上搁到茶几上。
脚步声从玄关方向传过来,管家的声音先到。
“老爷,二小姐和唐律师来了。”
陈弘阔把老花镜摘下来,整个人从沙发里坐直了,脸上那层疲惫收了个干净。
“让他们进来。”
轮椅先进了客厅的门。
陈清悦推着唐川绕过玄关的矮柜,稳稳当停在茶几对面。
陈弘阔站起来,目光先落在唐川的膝盖上,又扫了眼轮椅。
“小唐,这腿怎么样了?”
“恢复中,不碍事。”
“恢复中,不碍事。”
唐川在轮椅里微欠了下身。
陈弘阔摆手让他别动,自己绕过茶几走到跟前,弯腰看了两眼护具的位置。
“别逞强,年轻人伤筋动骨得养够数。”他直起身,拍了拍唐川的肩。
这倒霉孩子,也是被大孙女连累了。
他转头看陈清悦。
“怎么把人拉到这儿来了?”
陈清悦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一屁股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双腿往茶几方向一伸。
“爷爷,有个事跟您商量。”
陈弘阔在对面坐下,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懒得评价她这坐相。
陈清悦把车友俱乐部的规划从头到尾铺了一遍。
讲到核心成员的时候,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串名字,末了视线落回陈弘阔脸上。
“您是会员名单里面第一个要拿下的对象。”
陈弘阔听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思路是清晰的,框架也立得住。
退休这几年,他确实缺一个固定的社交圈子跟汪卫成,钟兴国虽然常来往,但都是散打,没个章法。
“想法不错。”
陈清悦的眼睛亮了。
但陈弘阔话锋一拐。
“暂缓两天再说。”
陈清悦的笑僵了半秒。
“为啥?”
陈弘阔伸手把茶几上那份提案拿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你大姐的腿还打着石膏,集团那边积压了一堆东西。”
“光这个酒店改造项目,预算方案改了三版还没定,下面等着批复的订单排了二十多份。”
他把提案扔回茶几上,语气里带着股无奈。
“我现在每天得花半天时间帮她盯着,精力有限,俱乐部的事仓促答应了怕顾不过来。”
陈清悦歪着头看了她爷爷两秒。
“爷爷。”
“嗯?”
“您这叫什么来着?退休返聘?”
陈弘阔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大姐的锅,您背了。我三姐和我爸忙得脚不沾地,您也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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