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娘仨提前回来,林老爷子很高兴。
可高兴归高兴,心里却满是疑惑。
正常情况下,春桃不会提前回来。现在正是药材采收期,周志军更没有空过来。
林老爷子没有立刻发问,反倒吩咐张妈午饭多做几道春桃和俩孩子爱吃的菜。
周志军平是常年下地干力气活的庄稼汉子,耗费体力大,应该多吃荤腥。
当即又嘱咐张妈,再添一盘酱牛肉、一份红烧排骨!
午饭摆了七八个菜,还炖了一锅豆腐牛肉羹,每道菜火候拿捏得刚好,色香味俱全。
两个孩子挨着林老爷子落座,他不住往娃碗里夹菜,看着他俩吃得香,自己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周志军和春桃心里有事,却半点不露,一家人说说笑笑,这顿饭吃得十分融洽。
吃过午饭,林老爷子没有当即追问心中疑虑,只叫他们一家四口上楼歇息。
两个孩子沾着床便睡着了。周志军同春桃半点睡意没有,坐在屋里商量着去往药材公司办事的细节。
春桃跟着周志军去过一趟边城国营药材公司,摸透了收购负责人处事的脾性。
她抬眸看向周志军,轻声道,“谈判的时候咱们主动提出缩减供货量,让出一部分利润补上减产造成的损失,尽量少赔一些违约金。
可万万不能一味低头退让,把姿态放太低,本就是做生意的大忌。”
周志军指尖轻轻摩挲着春桃的小手,细细琢磨她这番话。
合作社余下留存的药材品相规整、成色上等,这便是握在手里实打实的底牌。
要是这次事事迁就对方,往后对方年年都会借机往下压药材收购价钱。
周志军抬眼看向春桃,语气十分笃定,“最多让出两成利润,按着手里现存药材数量交货,多余的违约赔款尽量协商抹掉。”
二人商量妥当,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挨个去往几家药材公司商谈。
周志军略一沉吟,又说道,“边城咱们对接的这几家药材公司,国营药材公司跟咱们签下的订单占总数的一半。
剩下几家私人小公司,他们要的多数是茎杆类药材,只少量收些块茎药材,需求量并不大。
我刚才暗自盘算过,眼下咱们药材数量紧缺,就算尽数优先供给大公司,依旧填不齐合同上面的供货缺口。
倒不如先把几家小公司的订单足额结清,稳住手头销路。
仔专心对接国营这一家大公司,集中精力协商减产和违约的问题,也不用分心兼顾好几头。”
他眉头微微蹙起,又顾虑道,“只是我心里没底,国营单位规矩死板、门槛高,要是对方死咬违约金不松口……”
春桃听了他的话,当即说,“你想得没错。
小公司要货少,咱们剩余药材足够交付,先稳住零散销路,确实最为稳妥。
可你担忧的也不无道理,国营药材公司权势重、规矩多,也是咱们眼下最难啃的硬骨头。
对方握着白纸黑字的合同,死守规矩办事,确实不好通融。”
说到这儿,春桃话锋一转道,“正因为对方不好商议,咱们千万不能硬碰硬,也别直接跑到办公场所僵持扯皮。
依我看,明天一早先不去公司,先登门去王主任家里坐坐。”
周志军抬眸望着她,等她接着往下说,春桃继续说道,“当着一众下属同事,他必须死守单位规矩,私下在家里面终究不一样。
恰逢中秋节,咱们纯粹上门做客,晚辈探望长辈,半句不提供货这类公事。
慢慢把人情铺垫妥当,叫他看清咱们踏实本分、懂得礼数。
彼此有几分情面在,等谈判正事,对方也不会死抠条条框框刁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