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无尽的虚无里,只剩下苍龙和应龙在沉默中对视,黄金童里闪动著最原始的欲望,仿佛两头饥渴难耐的野兽。
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了隐约的魂灵。
同样的白发。
同样精致的容颜。
同样的风华绝代。
同样虚无缥缈的灵魂体。
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
轰隆!
阮祈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灵魂被压制的感觉,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雾山的暴风雨夜,那个即将被当成血食吞噬的瞬间。
但是这一次,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彷徨的无知少女了,她也早就克服了内心深处的恐惧,蜕变成了真正的神话生物。
这是哥哥给她留下的礼物。
弥足珍贵的经验。
不仅如此。
陪著那个少年一路跌跌撞撞闯到了今天这一步,她也有了挑战神明的勇气。
大家都是神话生物。
也都是超级体。
我凭什么避你锋芒!
「来吧,如果你真的是神明的话,那就来吞噬我好了。但我想――至少以现在的你来说,未必就真的比我强大。」
苍龙的龙舞达到了最高潮,黄金竖瞳里的白发少女变得如此的清晰。
震怒的灵魂威压蛮横地顶了回去!
轰隆!
那一瞬间,沉默的应龙隐约震颤了起来,黄金竖童里也浮现出了一道绝代的白衣虚影,如同神明般冷漠地俯瞰。
但偏偏双方的灵魂威压巧妙地达成了平衡,谁都没有办法彻底压垮谁。
果然。
神话生物之间的吞噬,也要看生命层次的强弱,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就像是无相往生仪式一样。
这个糟透了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无相往生仪式,强者总是把弱者吃掉,吸收养分壮大自己,无休止地掠夺下去。
当神话生物的对轰陷入了平衡的时候,接下来就要看超越者的耐力了。
这将是一场拉锯战。
海岛上的悬崖轰然坍塌,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弥漫,碎石和泥屑簌簌抖落。
坍塌的山洞里,相原和泠互相抓著对方的脑袋,疯狂吞噬著彼此的天理之咒。
这一幕看起来很滑稽,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玩闹,但却偏偏透著恶鬼般的惊悚,因此他们的天理之咒在交换。
你吞噬我的。
我吞噬你的。
相原的天理之咒在冷的体内进出。
冷的天理之咒在相原体内循环。
侵略领地。
防守反击。
如同野兽撕咬在一起。
他们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剧痛,脑神经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断裂重组,脑细胞也像烧开的沸水般沸腾,暴动的灵魂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性,身体也近乎碎裂。
他们浑身的血管都变得红热清晰了起来,就像是瓷器上浮现的裂痕。
这场掠夺到了关键的时刻。
谁都不能放弃。
此刻他们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作为人类的意识被彻底吞没。
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
狂性大发!
轰隆。
意念场暴动。
矢量操纵的领域也在疯狂运转。
他们都已经进入了无意识的状态,几乎是凭借最原始的本能来战斗。
双方的能力反复抵消。
这依然是冠位的较量。
但天帝的确强于上帝。
在无数次能力对轰的过程中,相原还是压倒了冷,找到了一线机会。
啪的一声。
冷的双手被抓住了,纤细的手腕发出濒临断裂的声音,仿佛脆弱的瓷器。
相原猛然甩了一下脑袋,抓著她的双手一寸寸往外挪,无数道血红的丝线断开,体内的天理之咒也不再被掠夺。
砰!
冷的双手被狠狠砸了坚硬的花岗岩上,无数碎石崩裂开来,泥灰进溅。
这一刻,就仿佛一座大山垮塌。
泠依然面无表情,仿佛完全失去了人性一样,即便落入下风也没有丝毫波动,但眼童里的欲望却是没能减少丝毫。
她的长发散落开来,如纷坠的樱花。
相原如野兽般压倒了她,黄金瞳里闪动著暴虐的欲望,原始又野性。
完全失去了对至尊的恐惧,也没有任何对神明的敬畏,面前的绝色少女仿佛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是如此的诱人,暗藏著致命的甜美。
如果是面对神明,这个动作就是莫大的僭越,也是以下克上的冒犯。
冷依然面无表情,血红的眼瞳里闪烁著失控的暴怒,但却无能为力。
相原的喉咙里压抑著愤怒的低吼声,俯下身咬住了她的朱唇,如同暴怒的狼一样撕咬著她,掠夺著她的一切!
大不敬!
那不是亲吻。
而是吞噬。
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进行掠夺。
轰隆一声闷响。
冷体内的天理之咒疯狂流逝,试图挣扎却又无法摆脱束缚,血红的眼童逐渐黯淡了下来,风中残烛一样闪灭。
双手试图挣扎但绵软无力。
纤细窈窕的身体绷紧起来,像是反曲的弓一样弯起,又无力地落下。
修长的腿蜷曲了起来,交错在一起。
相原疯狂掠夺著少女的力量,血红的天理之咒沿著唇齿灌入了他的喉咙里。
仿佛在大口吞噬著熔岩。
浑身都烧灼了起来。
对于神话生物而。
天理之咒是最基本的构成。
携带了一切的基因。
携带了一切的信息。
当相原掠夺了冷的天理之咒以后。
磅礴的记忆也灌入了他的脑海里,他只觉得脑神经像是被野马踩碎的树枝一样断裂开来,如此清晰地疼痛了起来。
泠在他的眼里再次出现了变化。
时而是白金色长发的日俄混血少女。
时而是白发三千丈的绝色至尊。
看似是两个灵魂。
又仿佛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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