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量越来越大。
不对劲!
冷似乎看出来了。
相原正在逐渐适应她的反击!
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不对劲!
冷骤然后撤半步,打了一个响指。
这一刻,相原的一拳落空,一股骤然增强的巨大的惯性拉扯著他轰然下坠!
岛屿上的活火山轰然震动起来,灼热的岩浆在一瞬间喷吐而出,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尊古龙的模样,轰然袭来!
火山灰轰然炸开,冷悬浮在灰尘里,纤细曼妙的身姿被隐没,只留下居高临下的傲慢笑容,仿佛看到了敌人的死相。
熔岩巨龙轰然落下。
啪的一声。
她的双手也忽然合十。
相原的意念场停止了活动。
矢量归零了。
他急剧坠落下去,眼瞳里倒映出了一片地狱般的赤红,似乎有些不习惯。
冷似是嘲弄的嗓音响起:「小家伙,你以为我跟你打那么久是在做什么?我对你的计算,也早已经完成了哦。」
语气有点恶劣。
飘摇的灰烬里,少女的棒球帽险些被吹飞,堪称人间绝色的容颜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副绝世画作忽然鲜活。
「有点意思啊。」
相原赞叹道。
他能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领域在束缚著他,死死压制著他的输出。
依然是矢量操控。
这的确是绝杀之局。
但他感应到了。
那就杀不了他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全力迎战。」
相原闭上了眼睛。
天帝的核心能力,空想。
他的大脑放空。
想到了伏忘乎。
也想到了梅隆。
「小祈,要上了。」
相原低声说道。
「懂你意思。」
小龙女代替他开始了操作。
灭域和斩域融合,意念暴涨。
那一刻。
熔岩巨龙从天而降。
相原睁开眼睛,眼神沉寂。
轰!
熔岩爆炸,火山灰如海潮弥漫,增幅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矢量引发了灭绝式的爆炸,几乎把时空给砸穿出一个空洞!
如此恐怖的输出下,失去了能力保护的相原,没有任何可能撑得下来!
冷浮空而立,抬手扶著棒球帽的帽檐,一头白金色的长发飘摇如雪,衣服在风中如水般颤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身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朱唇微动轻轻喘息。
少女的大脑如同裂开般头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应付得如此吃力。
但好在她还是最强的。
这一击,未必能把对手杀死。
但足以左右胜负的天平了。
海岛上的幸存者们望著这一幕,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心生绝望。
「相原――――输了?」
云袖嗓音干涩,面容苍白。
「不,不可能。他出道以来从来没输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落败了?」
简默摇头说道:「那小子现在是狂了些,但不至于打没把握的仗。」
「没错,小思以前也说过,如果他哥真的没有足够的把握,他来都不会来。」
林婧扶著一块礁石,仰头望著天空:「他一定还藏著什么后手,或许是装的。」
「我也这么觉得。」
华博默默握紧了拳头,但微微发颤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余下的队友们都面面相觑,就算这一击过后还没死,但也会被重创啊。
战局还是很不利。
谢廉从压垮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望著天空说道:「那小子不会撑不住了吧?」
苏禾仰头望天,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喃喃说道:「不对,这不可能――――」
勉强苟活下来的林廷和周懿距离最近,似乎也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伏董事?」
「梅院长?」
不,这不对劲!
十公里外的荒岛上,观战的克劳德和阮天行都愣住了,表情变得动容起来。
「该死!」
克劳德恶狠狠道:「老家伙开小灶!」
「那是什么?」
阮天行感到匪夷所思。
「喂喂喂,可别瞎说啊。」
皮划艇上,老人们划著名船,爽朗的声音回荡在风潮里:「这可不是能教出来的,只能是他自己玩出来的花样!」
磅礴的灵质波频几乎要把天空给顶穿,伴随著熔岩如暴雨般散落,漂浮在空中的火山灰也如同雪崩一般坍塌下去。
爆炸的余波消弭。
令人望而生畏的一幕出现了。
巨大的黑影拔地而起。
俯瞰天地!
漆黑的巨人顶天立地,几乎遮蔽了午后的阳光,如同神话中的巨灵神。
那是一尊古代武士的法相,纯粹由意念凝聚而成的魁伟身躯,铁铸的铠甲宛若龙鳞般冷硬锋锐,腰间还有配有修长的刀剑,背后生出了巨大的膜翼,鼓荡狂风。
武士法相的面容如恶魔般酷烈,一双暗金色的眼瞳酷烈燃烧,眉心还有第三只赤金色的竖瞳,相原就站在瞳中。
压迫感。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冷仰头望去,这次轮到她仰视了。
相较之下,此刻的她如此渺小。
宛若蝼蚁。
「多亏了你陪我练手,我对我的能力有了新的理解,只需要让斩域和灭域无排斥融合,就能够创造出第三之力――――」
相原居高临下,淡漠说道:「参考了灵王和圣君的灵体操控,如今的我也能创造出类似的东西,我将其称为法天象地。」
这不是膨胀到讲解自身的能力。
而是心理战。
以对方的水平,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够摸出他这套新东西的原理构成。
与其这样,倒不如亲口说出来。
给对方造成足够强的心理压迫。
高手过招,全看细节。
心理的博弈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当时的相原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创造出此刻的法天象地,因为要中和灭域和斩域的排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反倒是冷给了他启发。
矢量被操纵的感觉。
让他有了灵感。
于是这尊法天象地诞生了,法相同时兼具著灭域和斩域的性质,只是一瞬间便冲破了对手的领域束缚,节节攀升。
相原也适应了对手的能力。
冷的矢量操纵不是无解的。
首先她要做到感知对手的攻击形式。
其次她还要锁定对手的攻击。
最后再进行矢量的操纵。
而这一切都是通过一道极其隐秘的领域来进行的,好像一个数据模型。
对于冷而,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虚拟模型,存在无数个线程和公式。
可以任她计算和操纵。
说句实话,相原和冷的能力,要是放在一般人的手里,那就是纯粹的垃圾。
矢量操纵在平庸的长生种手里,可能也就是拿来增幅一下自身的近战能力,最多能用来远程操控一下其他物质。
适用性非常拉胯。
因为太烧脑了。
你搁这计算,人家那边一拳就来了。
意念场在普通人的手里更是大路货的废柴能力,拥有相似能力的古遗物在拍卖场里都卖不上价,只能沦为赠品。
当然了,无论是相原还是冷,他们所融合的古遗物都是特殊的,并不是广义上的矢量操纵或者意念场,具备独特性质。
也都是天理级的古遗物。
但或许也只有他们俩,才能把这种古遗物的能力,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能成就史上最强的两种帝之冠位,上演历史级的战斗!
「接下来,你再想用矢量操纵来影响我,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哦。」
相原双手合十,黄金瞳闪灭到了极致,冷漠的嗓音贯穿了海风与潮声。
「极?天地俱灭!」
魁伟的武士也双手合十,仿佛两座大山轰然碰撞在一起,轰鸣不绝。
这将是相原在天理化状态下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也是一锤定音的底牌。
「闹剧该结束了。」
他冷冷说道:「我说过,你只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吃剩饭的凡夫俗子而已!」
一道十倍增幅的天地俱灭领域成型,漆黑的晕边几乎吞噬了整个海岛上的光,如同黑洞般节节膨胀,声威浩荡。
海风在接触到黑暗的一瞬便消散。
拍打著礁石的浪花也蒸发无踪。
水汽消弭。
散落的火山灰被分解殆尽。
就连滚烫的熔岩也都湮灭了。
最强的天地俱灭以最寂静的形式爆发,好像地狱在侵蚀著人间。
相原和阮祈发挥出了他们的才能。
这次的领域是无穷的。
存在无数的攻击。
哪怕是冷也不可能完成计算。
无数公式。
无数线程。
而且在一瞬间爆发。
足以让冷粉身碎骨!
世界寂静如死。
那一刻,冷的眼瞳也被黑暗所吞没,背后似乎有什么人在簇拥著她。
袖的拥抱如荆棘般缠绕。
「再不把身体交给我,会死的哦。」
k轻声说:「你只是被人为培养出来的战斗机器,而他却是从真正的血和火里爬出来的天才,他的意志比你更强。」
仿佛噩梦袭来,无尽的暴风雨把冷推回到了内心的最深处,那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漫天的星河汇聚成一张美到诡异的容颜,如同神魔一般居高临下俯瞰她。
熟悉的恐惧感再度袭来。
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这一次冷却没有畏惧惶恐,而是回忆著对面那个男人的风发意气,冷哼一声。
「不是我把身体交给你,而是你把力量借给我,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
有那么一瞬间,冷抬起了头,素白的肌肤下流淌著漆黑血管变得红热了起来,血红眼瞳里的那抹漆黑也崩溃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辉煌的金色,如同朝圣。
血红的天理之咒在眼底深处盘旋,仿佛凝聚出了一尊生有双翼的古龙。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冷的堕落化变成了天理化!
这是几乎打破常识的变化!
泠不再是堕落超越者。
而是真正的超越者!
冷的手腕上也浮现出了一枚金色的龙骨手镯,天命之印在这一刻蜕变!
一尊古老暴虐的生物在她体内苏醒,猩红的血雾仿佛具备了魂魄和形体!
其名为――――应龙!
那一刻,天地间回荡著龙吟声!
暴虐至极的龙吟!
当相原制造出的黑暗领域膨胀的一瞬间,无穷尽的天理之咒便已经汇聚到一处,好像一尊来自太古的巨兽苏醒!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瞳孔在地震,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天地俱灭的领域如黑洞般崩塌,硬生生融入了无尽的天理之咒中!
接著――――爆炸!
轰隆隆的闷响声里,海岛上的砂石和尘埃如海浪被排开,汹涌如海啸。
幸存者们都被狠狠拍打在坚硬的岩壁上,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抖落。
黑暗在这一刻碎裂殆尽。
如同破壳一般,裂纹弥漫。
遮天蔽日的武神悬浮在半空中,鼓荡著的双翼席卷狂风,相原气喘吁吁。
灵质几乎被耗尽。
但在碎裂的黑暗里,一尊古奥狰狞的巨兽也显现在了空中,k的一半龙躯被重创残缺,金色的血如岩浆般淋漓而下。
那是一尊威严的黄金巨龙,狰狞的龙首如同山岩般嶙峋,一双金色的竖瞳好似星辰般明亮,鎏金的龙鳞生有繁复玄奥的龙纹,铸金般的龙翼是如此的庞大。
神话姿态!
超级体!
冷踩在龙首上,棒球帽早已经脱落,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咚咚!
那是擂鼓般的心跳。
相原的眼瞳却骤然收缩。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雾山。
看到了那尊从天而降的神明。
她的白发恍若三千丈。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
冷双手抱胸,素冷的容颜浮现出一丝天然的傲慢,朱唇微微翘起。
「相原,你虽死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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