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食指探出轻轻一触。
轰!
天地俱灭的领域释放了出来,以纯粹的冲击波的形态,宛若海啸般灌满甬道。
藏匿在甬道里的敌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爆体而亡,血雾弥漫在黑暗里。
甬道尽头的钢门也骤然扭曲破裂,仿佛变成了一张脆薄的纸,不堪一击。
「走吧。」
相原勾起唇角:「我嗅到他的气息了。」
「嗯。」
珂赛特起身跟上他的步伐,压低了声音说道:「但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伴随著一道咔擦声,扭曲的钢门被用力扯掉,通明的灯光照射进来。
这里是一座大型的科技试验场,科员人员披著白大褂在控制台前操作著什么,但他们的表情显然相当的紧张,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像是刚洗完澡似的。
这是因为他们知道。
恶魔要来了。
戴著笑脸面具的男人们拎著手提箱严阵以待,守护著他们唯一的上级。
机械轮椅上的聂行舟藏在他们背后,线条冷硬的面容绷紧,面色铁青。
他只露出一张脸,浑身都被白色的绷带所缠绕,西装都无法完全遮掩。
半空中悬挂著一座巨型的纯银棺椁,棺中传来了沉闷的呼吸,宛若雷鸣。
相原通过感知把实验场里的情况尽收眼底,忍不住鼓起了掌,心生赞叹。
「亲爱的聂局长,我们好久不见了。」
他一步步走出黑暗,面露微笑:「看来你在这里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这么多年费了不少功夫吧,真是可惜呢。」
珂赛特把装备箱甩在地上,架起了她的反器材狙击步枪,锁定了敌人。
戴著笑脸面具的男人们握紧了手提箱的把手,心口的秩序矩阵微微闪烁。
聂行舟却抬起了右手,阻止了他们。
「没必要了。」
他冷冷说道:「支援是不会来的,没能搞清楚苍龙为何能规避创世纪?权杖之剑的锁定之前,没有人会冒著卷入原始灾难的风险来救人――――我们已经沦为了弃子。」
科研人员面面相觑,面如死灰。
这场面相当的讽刺。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理执法局局长。
如今却像是一条狼狈的野狗,被人堵在了他的狗窝里,狗吠都不敢。
看得出来,聂行舟做足了心理准备。
「聂局长明事理啊。」
相原摆了摆手:「不打了的话,那就让你的人散了吧,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聂行舟沉默了一秒,微微颔首。
戴著笑脸面具的男人们如同机器人般转身退到了两侧,仿佛接待员迎宾似的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相原毫无防备地走进来,完全不惧怕两侧的敌人会偷袭他,他的意念场仍然在身边流转,形成不可侵的绝对防御。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鳄鱼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
清脆作响。
但却极具压迫感。
轮椅上的聂行舟深呼吸,仿佛面前走来的不是什么少年,而是一头巨龙。
「噢。」
相原近距离打量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嗤笑了一声:「看来上次是把你折腾的不轻啊,裹得跟木乃伊一样。」
聂行舟却冷冷说道:「废话就不要说了,我们直接开始谈判吧。」
相原呵了一声:「你有谈判的资格么?」
聂行舟面无表情道:「你有些话想问我吧,不然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的确。」
相原双手插兜:「你又想要什么?」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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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行舟简意赅:「我只要活著。」
「哦,那行吧。」
相原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微微侧开了一个身位,淡淡道:「那就要看你的回答有没有诚意了,如果你能解答我的那些疑惑,那我或许可以承诺不杀你。」
黑暗的甬道里,珂赛特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反器材狙击枪的瞄准镜锁定了轮椅上的男人,准星精准定格在他的额头上。
「我不相信承诺,血之契约我也不信。」
聂行舟抬起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但我只要对你有用,你就不会杀我。」
「嗯?」
相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居高临下说道:「你一个废人能对我有什么用呢?」
聂行舟眼瞳里闪过一丝阴霾,沙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有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被知见障封锁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
相原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有意思。」
他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更寒冷了:「知见障的影响下,你都能察觉到?」
「不然你不会对我穷追猛打。」
聂行舟冷笑道:「现在能谈了么?」
「可以,既然你提出了如此慷慨的加码那我或许也可以赋予你活下去的权利。」
相原顿了顿:「但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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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行舟沉默不语。
「秋成道是你们害死的么?」
「是的。」
「怎么做到的?」
「南极的天神柱里还藏著很多秘密,他没有足够的情报,一定会死在那里。」
「为什么?」
「天神柱里的东西,就算你没有看到过,应该也已经察觉到它的存在了。」
「秋成道是被那东西个给杀的?」
「当然。」
相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呼吸和心跳骤然停止,仿佛灵魂都在颤栗。
「你可以放心,你在乎的那个人多半是知道如何生存下来的,不然她不会进去。」
聂行舟眼见他的表情不对,急忙找补道:「这也是我们要追杀她的原因。」
相原缓缓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悦:「那就说说关于天神柱的秘密吧,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又为什么要执著于追捕秋家的后裔?」
聂行舟沉默了良久,抬起幽暗的眼瞳,嘶哑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费了半天劲才用打火机点燃,哑著嗓子道:「千年前的那场变故,实际上是我们一手主导的。」
相原眼瞳微凝。
「包括人理一脉的覆灭也是如此。」
聂行舟娓娓道来,但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石破天惊,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他轻轻吸了一口烟,低声道:「虽然人理一脉在延续了千万年以后的确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但他们依然保持著极强的统治力。至于我们这样早已没落的天部后裔,就算是玩阴谋诡计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相原默默等待著下文。
「但人理一脉的传承者们千不该万不该,让我们的人去接触那东西。」
聂行舟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而这就给了我们绝地翻盘的机会!」
相原皱著眉:「说下去!」
「这就要说到人理传承的核心了,也就是序列01号禁忌异侧,天神柱。」
聂行舟竖起一根手指,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低声说道:「真正的核心在于天神柱上锁著的那个怪物,人理一脉通过特殊的方式来沟通k,前提是需要灵继症。」
相原吃了一惊。
所谓人理传承,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天神柱里的怪物就像是无所不知的魔鬼,赋予人理一脉关于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知识,他们也借此来维护自身的统治。」
聂行舟自嘲道:「包括秩序谱系,这都是那个怪物传授下来的,宝贵的知识。」
相原头皮发麻。
按理来说,天神柱里囚禁的怪物,分明是至尊留下来的一具躯壳而已。
怎么可能还存在意识!
「人理一脉的传承有很多,比如变成了活死人的颛顼,比如秩序谱系――――」
聂行舟一字一顿:「但真正宝贵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个全知全能的怪物。人理一脉真正的使命,实际上是镇压那个怪物。通过交易的方式,一边消耗他,一边喂饱k,以此达成某种平衡。」
相原感到一阵恶寒。
「人理一脉的凋零,也源自于此。」
聂行舟淡淡道:「这是一个逻辑问题,就像是现在早已泛滥的ai。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都会去问ai。日子久了,你就会放弃自己思考,越来越倾向于不劳而获,直接获得一个既定的答案。」
相原嗯了一声。
这就像是考试作弊一样。
习惯了作的人,能力会逐渐退化。
当你失去了作的手段以后,一下子就会被打回原形,暴露出真实的水平。
「不仅如此,天神柱里的怪物位于最深层的异侧里,k是人类所无法认知的东西,你跟他接触久了就会被污染。」
聂行舟指著自己的大脑:「你的脑子会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明白了吗?
相原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因此历史上才会出现那么多脑残的昏君?」
聂行舟嗯了一声:「更要命的一点在于,天神柱里的怪物相当饥饿,你要是想跟做交易,那就要先喂饱k。」
相原皱眉道:「人祭?」
聂行舟颔首:「是的,人祭古往今来一直存在,那个怪物最喜欢吃灵继症患者。」
相原吃了一惊:「怎么献祭?」
聂行舟指了指身边戴著笑脸面具的男人们,淡淡说道:「就像是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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