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聂行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他的声音却变得疲软无力。
好像迟暮的老人。
聂行舟似乎被激怒了,冷冷说道:「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相原咧嘴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谁来跟你对话。」
聂行舟寒声道:「什么意思?」
相原答道:「我代表扎西东智先生。」
沉默持续了一秒。
笔记本电脑里传来了聂行舟骤然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
「大家都是上古天部的后裔,就没必要继续揣著明白装糊涂了吧?」
相原表情越来越玩味,笑眯眯说道:「毕竟九大家族的老家伙们,大概率都知道你的底细,不然也不会投资你了吧。」
聂行舟的声音里饱含怒气,冷声说道:「扎西东智――――你们已经坏规矩了!」
这是一场很隐秘的谈判,因此双方都不会派出太过高阶的长生种。
理法阶已经是极限了。
不用点手段,依然会被发现。
太一阶更是没法来。
理论上不会出现太过超模的战力。
偏偏相原出现了。
「坏规矩?」
相原笑眯眯说道:「我们这一脉是何等的高贵,你们这群早在万年前就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废物,也配嚷嚷著谈判?」
斯考特博士已经无法思考了,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那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你说什么?」
聂行舟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相原继续套话道:「我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索要你手里的那些秘密的。」
聂行舟没说话。
「没听懂么?」
相原顿了顿:「我是说,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谈判,因为你――――很弱啊。」
那一刻,聂行舟彻底暴怒。
相原忽然松开手。
斯考特博士所承受的重压骤然减轻了大半,得到了一丝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死里逃生,他的意识从空白中慢慢恢复过来,大口喘著粗气,心脏狂跳。
冷汗已经浸湿了全身。
「想活命吗?」
相原微笑说道:「每个人都是想活命的,除非是那种被洗脑的死士亦或是狂热的宗教徒,但我觉得你不属于这两者。不如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这个时候,相原就很怀念姓伏的。
果然单干还是不行啊。
这一刻,聂行舟做出了决定。
嗡嗡嗡!
红光席卷整个船舱。
那是最高级别的情报。
此时此刻,漆黑的大海上,黑暗里的海风吹破浓雾,两艘快艇正在对峙。
相回和相兆听到了警报声,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提箱,杀气沸腾。
「你们不讲武德!」
两位相家人又惊又怒,骤然凌乱的呼吸里喷涌出了磅礴的云气,弥漫开来。
「混帐!」
他们所乘坐的快艇都在摇晃。
另一艘快艇上,戴著面具的因扎吉藏在斗篷里,眼瞳里流露出了一丝困惑,狐疑说道:「你们在说什么,谁不讲规矩?」
下属们纷纷挡在他的面前,沉声说道:「先生千万小心,那一脉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鸟,他们这是打算黑吃黑!」
黎明前夕,ddg―991世宗大王号漂浮在海面上,雪亮的探照灯扫过海面。
中央指挥室里,会议剑拔弩张。
会议桌前,主位上的姜柚清完成了任务汇报,随手把一叠文件推了出去。
「总之,关于福冈大濠公园的战斗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平民伤亡,谁也不需要为此负责,这就是一次突发状况而已。」
灯光照亮了她黑白两色的西装,也照出了那张素净无暇的脸,明明是素面朝天的模样,却隐隐多了一丝清艳的味道。
好像短短几天内成熟了不少。
砰的一声。
姬牧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道:「我的儿子死了,你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意外?
」
这个中年男人足有两米三的身高,一张方正的面容浮现出失控的暴怒,魁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黑色的运动背心几乎被撑裂,迷彩裤上绑著的军刀摇摇晃晃,一双厚重的军靴几乎要把地板给踩裂。
属于理法阶的灵质波频高涨起来。
姜柚清却完全不惧:「你的儿子是?」
绝杀。
一袭西装套裙的苏禾在旁边悠闲的喝著咖啡,险些没一口喷了出来。
古代僧侣打扮的克拉苏叹了口气,默默朝著一旁递出去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o
谢廉全当没看到。
隐秘机要部门的各个组长都没说话。
这也太嘲讽了。
「我的儿子,姬准!」
姬牧怒吼道:「有人趁乱暗杀了他!」
「那你不如先回答一下,为什么他的手里有宗布神这种危险的孽器。」
姜柚清淡淡道:「他想要做什么?」
姬牧愤怒地甩手,冷冷回答道:「那是人理执法局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姜柚清没说话。
「苍龙曾经在那一战里现身。」
姬牧眼瞳里充斥著怒火,寒声道:「你的男朋友杀死了我的儿子,而你作为公职人员却偏偏要包庇凶手,是这样么?」
姜柚清淡漠回答道:「如果你有证据表明是我男朋友做的,我现在就可以下达对他的通缉令,亲自带队去追捕他。」
她顿了顿:「关于您儿子的事情我只能说节哀顺变,您可以去找证据了。」
姬牧的怒火即将冲破天灵盖。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叶小满慌张说道:「各位,出事了!
」
接下来她摸出一直录音笔。
「紧急汇报,坐标东经――――」
那是新约联盟的求救情报,通报了一桩发生在未知海域里的恐怖袭击。
与会者听完了整件事的汇报。
姜柚清微微蹙眉。
姬牧的表情逐渐红温,眼瞳里浮现出了暴怒的血丝,嘶哑说道:「姬贺也死了,这是专挑我姬家的人下手是吧?」
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骤然转身,炮弹般冲出去。
砰!
玻璃窗被撞破。
姬牧纵身一跃飞过甲板,如同陨石般坠入海面,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脑子的蠢货。」
苏禾冷冷说道:「一位院长级行事如此莽撞,就连他肩负的任务都忘记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克拉苏无奈说道:「我们缺少了一位重要战力,马里亚纳海沟的布防怎么办?
」
谢廉摇头说道:「没办法,就算出现了突发状况,任务也还是要继续。我那些学生们虽然贪玩,但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对。团战前要先落位,这样才能占得先机。」
各个组长们也微微颔首。
「是啊,马里亚纳海沟一战是重中之重,这可是这一百年间的头等大事。」
「希望伏董事一切顺利。」
「参考汉江之战的情况,很难――――」
姜柚清起身,转身出门。
叶小满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姜院长,我听说执法局那边也派人过去了。」
姜柚清沉默了一秒:「相临么?」
叶小满嗯了一声:「是的。」
姜柚清眯起眼睛:「看来是出事了。」
即便是长生种也是有讲究的,大战前夕出现了这种事情,可不是好兆头。
空荡荡的甲板上,一身夏装的伏忘乎眺望著漆黑的大海,头戴式的耳机播放著一首十多年前的老歌,哼著悠扬的旋律。
「哥,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阮阳如保镖一般跟在身边,提醒道:「最近各方势力都在暗流涌动,你的情报也一直在泄露,我总觉得那群人可能会在你成就超越者的关键时刻,对你实施斩首。」
「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担心了。」
伏忘乎笑眯眯说道:「虽然我知道没人希望我顺利成为超越者,但我知道那家伙会回来的,有他在我就不必太担心咯。」
阮阳轻声说道:「相原啊,沉寂了半年的时间,他还真的能出来吗?」
伏忘乎笑道:「以他的性格,哪怕被五指山压住了,他都会想办法自己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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