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里的用意,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来是故意羞辱孙竹刚,让他空有名头却毫无实权,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自己的下属窃取。
二来也是变相的软禁拉拢,不能让孙竹刚走到对立面,也告诉其他人,日本人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做汉奸走狗的人。
这般折辱人的安排,让孙竹刚心里又气又恨,又委屈又憋屈。
满腔悲愤堵在胸口,翻涌不止,可他却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下江东尽数被日军掌控,他手无兵权,若是公然拒绝樱木花道的任命,便是明着和日军作对,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就连家里的妻儿老小、一族亲人,都会受到牵连,招来灭顶之灾。
万般无奈之下,孙竹刚只能隐忍下来,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个顾问的虚职。
只是从那日起,他便日日称病闭门,窝在家中,死活不肯去县政府上任。
新上任的县长郭有财,多年来一直跟在孙竹刚屁股后面,是孙竹刚亲手提拔的人。
现在他小人得志,一朝掌权,心里得意至极。
可他心里也清楚,孙竹刚在江东深耕多年,名望、人脉和根基都远在他之上,若是不能让孙竹刚低头任职,他这个县长坐得终究不稳。
于是郭有财便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一次次派人登门去孙竹刚家中邀约,请他出山履职、共理政务。
今日派人探望问安,明日上门送帖邀请,三番五次地假意殷勤,实则是步步逼迫。
这般日复一日的羞辱与逼迫,彻底压垮了孙竹刚的心神。
本就郁结在心的怒气和委屈无处排解,日日忧思、夜夜难眠,心绪积郁成疾,一来二去,孙竹刚竟是真的气倒了,缠绵病榻,身子一日比一日孱弱。
卧病在床的日子里,孙竹刚心里最惦记最期盼的人,便是李二狗。
只有他清楚江东眼下的烂摊子,清楚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清楚郭有财的小人嘴脸。
整个江东,唯一有实力有魄力能搅动局势、制衡日军的人,只有李二狗。
更为关键的是李二狗曾经给过他承诺,江东的县长只能由他做,别人做不了。
李二狗从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相信李二狗。
他日日盼着李二狗能出手稳住江东局势,打破眼下这憋屈的局面。
可偏偏在这个最紧要、最焦灼的关头,李二狗却总是不见人影。
急得孙竹刚抓耳挠腮。
原来那日离开宋小曼之后,李二狗一来是心里烦扰,不想再日日面对宋小曼的劝说,不想再陷入收编与否的拉扯之中。
二来也是着实思念远在上海的一众亲人,惦念着那边的人和事。
再加上樱木花道刚刚上任不久,他相信一时半会儿掀不起什么风浪,索性便放下了江东这边的大小琐事,特意抽空去往了上海。